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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46)

周彦斜靠城墙,抱着双臂,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柔软,勾起一抹笑。

「娶妻。」

简单两个字,说完又着重加了三个字:「娶秦俭。」

萧瑾瑜一愣,倒是很爽快的笑了下:「好啊你,总算给爷说了句实话,早在赵王府我就看出你们之间的关系绝非兄妹那么简单,竟然敢糊弄我。」

「对不住了王爷。」

周彦道歉,但声音毫无诚意:「秦俭与我有幼时婚约,我也曾想过不能误了她的终身,只她不愿,执意如此。」

「她是我此生挚爱,从未改变,长安一生,永不负她。」

十五岁入安王府,辗转九年,城楼之上,是他第一次与萧瑾瑜推心置腹。

他讲棣州武定府周同知家,严父慈母,生活无忧。

也讲秦俭的犟脾气,周家灭门后,一路追随。

萧瑾瑜也同他讲了幼时之事。

先帝不喜他生母,他幼时在宫中,过得极其艰难。

帝王之家,没有兄友弟恭,也没有父子天伦。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堂堂的安王萧瑾瑜,幼时会被身边的太监猥亵。

因他弱小,因他无人可依,连太监都认为可以欺凌。

兴许就算他死了,皇帝掉几滴眼泪,日后便再也不会想起这个儿子。

人啊,最终只能靠自己。

站在最高的位置,掌控一切,这是他多年筹谋应得的权利。

萧瑾瑜笑了,万里江山,来之不易,但就在眼前。

那天过后,周彦觉得萧瑾瑜待他又不一样了。

他肯推心置腹,自然是信任有加。

又因各自经历,彼此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周彦提笔给秦俭写信——

俭俭,一别经年,寤寐思服,好否?安否?思否?

千言万语,提笔却寥寥几句。

想说的很多,从入京刺杀,到军营卧底,再到替王爷挡刀。

从身上的每一处刀伤,到如今大业未成。

信写好了,放在桌上,仍是没有送出去。

因为彼时更大的事发生了。

成都王被杀。

尘埃落定,接下来是萧瑾瑜登基。

改国号明德,大赦天下。

一切结束,又是半年。

京中那处宅子,是萧瑾瑜一早为他置办的,楚楚一直住在那里。

三年以来,他很少踏足。

为了迎接秦俭的到来,他亲自去布置。

院里移植了桂树,从前武定府周家,俭俭住的地方就有一颗。

整个府邸都要焕然一新,尤其是俭俭的院子,厅堂匾额上的「雨燕」二字,是他亲手所写。

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

房间的柜子和书架用的是楠木,床和桌椅是宝塔纹榉木。

窗花剪纸,烛台香炉,还有整套的刺绣工具……每一样都是他细细挑选。

周彦想,还是委屈了他的俭俭。

俭俭的房间,更应该用沉香木做房梁,金丝楠木做家具,金银装饰窗花,珍珠做门帘……

知道俭俭要来,楚楚仿佛比他还要高兴,跟着下人们一起打扫,一遍又一遍的问他:「大人,俭俭真的要来了吗,我与她多年未见,不知她如今是何模样。」

她神情那样欢喜又紧张。

周彦的目光柔软下来:「俭俭她,与从前无异。」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她一直都是那个样子,最好的秦俭。」

最好的秦俭。

大概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只要提起俭俭,他身上那股凌厉气息会慢慢消散。

他的眼神会柔软下来,连清冷的声音也染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