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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257)

夜里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房间里暖气开得充足,可是我觉得如坠冰窟。

家卓在我身旁轻轻辗转,他也睡不着。

过了好久,家卓轻轻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害怕似的手指轻轻一颤。

“映映?”他模糊低沉地唤我一声,然后抱住我,我整晚全身一直在不断发抖。

“怎么了?冷吗?还是手痛?”他温暖下巴抵在我发丝间。

我心里惊怕:“家卓,你是不是,预备要离开我了——”

他轻轻一震:“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将头埋在他怀中,全身力气尽失,只紧紧地贴在他胸口不再说话。

我们都难以入眠,只在黑暗中互相依偎着。

“映映,”不知道过了多久,家卓忽然开口,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静谧的房间中如同沉沉的叹息:“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分开了,你会不会爱上别人?”

我全身的血液和骨骼骤然僵硬,一颗心直直落下去,坠落在永无尽头的深渊。

沉默在我们之间横亘。

久远得彷佛过了一个世纪,我咬着唇故作轻巧:“可能会吧。”

家卓无言以对。

泪水滑落,我悄悄动了动,怕它洇染了家卓的衣服。

家卓抱着我无措地说:“映映,我该拿你怎么办好?”

我忽然情绪彻底崩溃,紧紧抱着他说:“家卓,我不爱别人,我谁也不爱,你要是不要我了,那给我一个孩子,我要把他生下来过一辈子。”

“傻瓜。”他叹息。

我们各怀惆乱心事无言地拥抱,在长夜里借着彼此的体温汲取一点点的暖意。

到天微微亮,我短暂地眯了一会。

却又很快惊醒,闭着眼感觉到窗外传来的光亮,身畔的位置是空的,远处的浴室传来水声。

我躺在床上觉得头痛欲裂,迷迷糊糊爬起来走进隔壁衣帽间。

“映映,”过了一会家卓走进来:“怎么起来了?”

他接过我手上替他挑好的衬衣和领带,不由分说将我拉回床上:“我自己来就好。”

“家卓,”我叮咛一句:“今天不是要开三季财会吗,晚上又得出去应酬吧,穿暖和一点。”

他低声应:“嗯,放心,乖乖再睡一会。”

窗外夜色浓厚,宽荡的大房子里只有开着的流行音乐台播放的歌声。

女子的歌声漂浮在空气中:无需等的别要等,庸碌一世无遗憾,人家不费心,亦能恩爱互吻,忘爱自然合衬……

我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短暂地失了一会神。

晚上家卓有应酬,已经提前知会我他需晚归。

我赤着脚窝在宽大的椅子里,对着电脑修改设计图。

这几天寄出了一些应聘的电邮,在等公司回复的空暇,我从网上接了一些零散的单子,虽然没有什么报酬,可是总不能教技艺生疏。

连续对着电脑工作几个小时,双眼酸涩无比,我关掉电脑起身。

在浴室泡了澡,出来坐在床上,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

我握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倚在床头看了一会书,不知不觉靠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恍惚睡去不过十几分钟,我的心脏忽然猛地抽搐一下,整个人顿时惊醒过来。

我直觉伸手要去摸手机。

心电感应一般的搁在身边的电话同时在这一秒铃声大作。

我抓起来看到屏幕上面闪烁着家卓的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温柔开口:“家卓?”

电话的那头不知为何竟无人说话。

“家卓,是你吗……”我隐隐担忧,咬着唇再唤他。

电话那端依然沉默如海。

我心底焦灼慢慢翻涌而起,我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双耳是否失聪,以至听不清那边的声音。

隔了好一会,我才听到那头传来家卓微不可闻的一个气音:“映……”

我努力凝神仔细分辨,话筒里传来他虚弱的喘气声,彷佛黄昏最后一缕光线中缓缓退去的潮水。

疲惫的,低弱的,无力为继的,丝丝缕缕的,彷佛即将彻底陷入黑夜之中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