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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1251-1300行) (26/34)

“我有兴趣听,但没兴趣做。”她拍了拍手决定终止这个话题,折了回来道,“如果照你所说,诗中所指真的是漠北大侠林重夜,那他的住处碧落谷倒的确是在前往阎魔城的半途中。”

“所以,我可以和花花同行吗?”

“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你我毕竟男女有别……”

钟展看了一眼苗若檀,后者立刻挺身而出,十分义气地说道:“别忘了还有本少爷!一男一女同行固然不便,但是两男一女……那个,稍微方便那么一点……”

苏闲花十分心虚地咧嘴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人也不是第一次行走江湖,往常也和几位兄弟结伴四处走动,倒也不在乎名声什么的,只不过和你们一起的话……”她什么都不怕,就怕钟展把那天晚上的事情想起来。

苗若檀抽了抽嘴角,钟展却温言道:“若有什么不便,花花尽管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就是。”

“不用了!”苏闲花急忙摇头,最后只能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其实要说勉为其难也不尽然,她并不讨厌和钟展一起赶路,甚至还觉得有几分喜悦,大概是因为旅途漫长寂寞,有人相伴便十分开心。这份喜悦,战胜了怕他想起往事的忐忑,让她此后几天的行程都过得十分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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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心结无人知(1)

他就只是他,会一大早起来替她梳髻的钟展,是一直笑眯眯似乎永远不会生气的钟展,是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世间依旧阳光灿烂,她觉得一辈子就这样也很好。

剑圣提示中的第二个人,和铁公鸡段文正大不相同,是一个江湖中十分有名的人物。

漠北大侠林重夜,人称“夜鹄”,七年前鹊起江湖,以一手劈空掌连连重创数名流窜漠北的盗贼流犯,办下了几件大事,为人又是一等一的豪爽侠义,朋友遍及五湖四海。但凡有事求他,只要他力所能及,上刀山下油锅无不答应。为了追杀凶徒恶寇,去再危险的地方也从不皱一下眉头。这些年来,此人的钱财银子也不知散了多少,身上也不知道添了几道伤疤,却从不说一个“怨”字。虽然无妻无子,甚至连家产也没多少,却有着别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财富。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侠!当苏闲花还是小花小姐的时候就一直听寨里的热血少年说起他的故事,心中也十分佩服。这个世上能被称得上是“侠”的人,已经不多了。

说实话,她真的想不出这样一个人有什么无论如何不肯放手的东西。

钱吗?事实证明那对他来说是名副其实的身外物。娇妻爱儿?他都三十好几了,连个红颜知己都没听说过,哪里来的老婆孩子?!房屋田产?富贵名声?传家宝?……都不对。世上也有人会把武器爱马看成是重逾性命的宝贝,可显然不会是他,因为他甚至连个随身携带的利器都没有。

他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所以就连性命,都不是非要不可的。

这真是个很难的题目。

但苏闲花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打算去解题。吃了睡,睡了吃,着急着赶路,只希望早一天和郝老三怀老四会合,一起去阎魔城查探秦韶的下落。

这一路上和钟展、苗若檀相谈甚欢,让她的焦急不安也淡了几分。只是有两件事,还是让她十分的不习惯。

第一件,就是钟展让她坐车而不要骑马。她问为什么,他却总是笑眯眯地说因为花花很漂亮,不能太招摇。鬼才相信他的话!自从离开飞花小筑之后,她根本没有闲情逸致一遍遍洗脸啊画眉啊点胭脂啊,虽然心有戚戚确实不敢再穿青绿蜜蜡之类的颜色,却也不至于就倾国倾城得非要躲起来不可了。马车的速度怎么能和骑马比?那是大家闺秀坐的玩意儿,她一介草民不那么金贵的。幸好钟展也不勉强,她不肯也就算了,只是时不时地在她骑马骑累了的时候,温温柔柔地提醒一句:“花花,不如坐车吧。”

还有另一件事,尤其让她别扭。其实说起来也和姬夫人有关,就是她的头发。

钟展每天都起得比她早,等她梳洗完,就会替她梳髻。上路的第一天,当她顶着一头随便扎起来的乱发出门被他拦了下来之后,这件事便成为他每天必做的功课。她觉得这样很奇怪,就算是秦韶,也最多在她还是襁褓婴儿的时候替她换过尿布,等她稍微大一些之后就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做过这种老妈子才会做的事。可是钟展却做得很高兴,他的手指很灵活,从来不会弄疼她,他梳的髻很整齐很好看,和姬夫人梳的一样。正因为如此,她骑在马上的时候,街上也的确有那么几个男人会回头看她,她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因为钟展的手艺比较好的缘故。

她十分惶恐,捂着脑袋问他原因,结果他很无奈地说,因为自己受不了和不整洁的人走在一起。

苏闲花顿时觉得特别对不起他,只得诚惶诚恐地任他摆弄。可后来想想又觉得这可能是谎话,因为苗少爷也未必就有多整洁了。她很想把这句话说出来当做证据,可最后还是没有,因为她渐渐地发现,她很喜欢自己梳理整齐之后映在镜子里的模样。书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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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心结无人知(2)

第一天是惊吓,第二天是别扭,第三天是不安,到了第四天,就成了安然接受,再接下去,都快要成习惯了。

为此她十分感激钟展,因为他做了一件这辈子她一直向往但没人会为她做的事。有一天她有感而发,感慨地对他叹息:“钟展,我觉得你好像我娘。如果我将来还能嫁得出去,一定都是你的功劳。”

说完这句话苏闲花只觉得头皮一痛,忍不住低呼一声。他慢慢地松开梳子,木齿上带下几丝乌黑的长发,歉然笑道:“抱歉,太过用力了……”

一连五日都相安无事,到了第六天上,他们到了离碧落谷不远的一座小镇——凤起。

“凤起”这个名字很好听,听说还有些典故,但苏闲花不太感兴趣,她只想找家00店子打尖。三人才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她便压低声音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苗若檀一天没吃饭,一坐下就叫了一盘牛肉大吃起来,没理她。钟展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围,微微一点头:“的确有点奇怪。是有人跟着我们吧?”

她一挑眉:“你也看出来了。”

钟展不慌不忙地的喝了一口茶:“花花,不如你坐车吧,别骑马了。”

“跟你说过我不坐车!不坐!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大姑娘!”

钟展道:“你明明就是大姑娘。”

她为之气结:“谁说大姑娘就要坐车?大姑娘也可以骑马。我不跟你纠缠这个,我只想知道究竟是谁跟着我们,最好还能知道是跟着你还是跟着我?”

钟展认真地想了想,道:“应该是跟着你。我没什么名气,不会有人跟着我。”

“我也没什么名气。”

“你有。”他轻轻一笑,眼神柔和地落在她脸上,“别忘了,曾经有人在无数举足轻重的人面前让你大大地露了一次脸。”

苏闲花一想,的确有这么一回事,顿时泄了气,可下一刻就疑惑道:“你那天不是没赶上吗?这事又是怎么知道的?”

钟展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这么大的事,江湖上不知道的人恐怕不多吧。”

正说着话,店外响起了一阵马嘶喧闹声,似乎有数匹马停在了客店门口,谈笑声传进门里,苏闲花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几日不见,没想到还是冤家路窄。

当先那个如银铃一般脆嫩的声音,不是司徒勿语是谁?

她板着脸不说话,钟展依旧笑眯眯的,似乎没听到外头的吵闹,只有苗若檀往外瞥了一眼,嘴角一撇,露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意。

很快,一群人乌压压地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