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第701-750行） (15/44)

次日一早。

一夜未眠的元母倚坐在榻上，满脸倦色地撑额小憩。

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阮繁枝会是慕丞相失散多年的女儿。

如今骑虎难下，人来了亲也成了，总不能再把人给送回去。

这时，一个丫鬟走了进来，面露急色：“老夫人，将军病了。”

闻言，元母一怔，也顾不得什么忌讳，起身便往落玉斋赶。

不想进了房，便见元祈年搂着阮繁枝躺在床上，无法诊脉的大夫无奈地站在一边。

她侧过脸，不愿去看那死灰般的脸：“去把人拉开。”

听了这话，几个丫鬟有些害怕，不敢上前。

元母又呵斥了一声后，她们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然而元祈年的双臂像是已经镶嵌在了阮繁枝身上，怎么也拉不开。

几人拉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开他一只手。

大夫上前准备把脉，可看见阮繁枝时，不由吓了一跳。

这女子面色青白，显然是已经断气多时了。

身后元母不满的轻咳让大夫回过神，他收回目光，专心地把脉。

元母皱眉看了眼阮繁枝，手里飞快着纂动着佛珠：“晦气。”

好在元祈年只是染了风寒，吃几服药便会好。

待大夫走后，元母沉着脸望着被元祈年死死抱紧的阮繁枝好半天，才吩咐道：“把将军挪去别院。”

阮府。

枯枝因风微微摆动，屋内炭火早已熄灭，丝丝寒意渗进房中每个角落。

阮延风耷拉着双肩，缓缓跨进屋。

嘴里的“娘”还没喊出口，便被阮母的模样刺的喉间一哽。

阮母未梳妆，凌乱的发髻中多了许多银丝。

她坐在榻上，哀戚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小木匣上，里面都是阮繁枝儿时玩过的东西。

阮母捧着起腿上的衣物贴在胸口，垂眸低泣。

“娘。”阮延风唤了声，却也忍不住红了眼。

阮母闻声抬起头，声音嘶哑：“繁枝她……”

“丞相说明日去接繁枝下葬。”阮延风走上前，拿起木匣中一个已经坏了的拨浪鼓晃了晃。

他记得，这是阮繁枝六岁时自己带她去看花灯那天买的。

想起那张活泼可爱的小脸，他鼻尖一酸。

阮母抑着心头的疼痛，轻抚着手中的衣裳：“咱们能一起去吗？”

阮延风点点头：“丞相说繁枝最惦记娘，自然是该去。”

闻言，阮母泪如雨下：“嗯，一起去接繁枝回家……”

======第十四章

不妥======

下了两个时辰的雪终于停了，将军府撤去了所有红绸，也比平日冷清了许多。

檀香冉冉，炭火正旺。

烟儿坐在床沿，握着元祈年滚烫的手轻唤：“将军，将军？”

元祈年脸色通红，双唇分外苍白，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她的手。

“繁枝……你不要走……”

意识不清的呢喃让烟儿神情一僵，原本柔情的眉眼顷刻多了分狰狞。

听说阮繁枝死了，她暗喜了好一阵。

即便元祈年再惦记她，可人死了又能怎么办，不过是一抔黄土埋了。

可真从元祈年口里听到这已死之人的名字，那份妒恨又在她心中漾开。

午时刚过。

元母正斟酌着怎么处理阮繁枝的事时，小厮忽然来传话说慕丞相带着阮家人来了。

她心下一怔，总觉不安。

正厅内，慕丞相和阮母皆是一脸疲倦，而阮延风却望着落玉斋的方向发愣。

以后这里，再也不会他温柔善良的妹妹了……

没一会儿，几个丫鬟簇拥着元母从后堂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