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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86)

“这他妈的是怎么他妈——”他对身边的人开口说道,将正在抽的那支烟吐了出去。士兵雷恩站在他面前。雷恩突然变成了一道剪影,河对面那座城市的高塔与房屋也是如此:一个个黑色形体,反衬着炫目的天空,仿佛这是某种怪异的黎明,或是他妈的片状闪电,不过和叉状闪电一样明亮。

赫洛克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他已经觉得那将是他这辈子最糟糕的经历。

他错了。

[计时:-0.18.30]

努米纳斯城上方的天空爆炸了。布瑞兰和安德罗姆站起身,从休息模式中惊醒。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没有任何值得阐述的事实,但他们没等达摩克里斯连长下令便已将武器握在手中。

那是一次高海拔爆炸,高海拔或是低层轨道。多次爆炸,相互重叠,这一点在一秒之后便非常明显,因为光芒开始频频闪动,火团里又爆发出火团。

“我们刚刚失去了一艘舰船,”安德罗姆说。

“那不止是一艘,”达摩克里斯连长纠正道。

[计时:-0.18.30]

“你看到了吗?”弗拉斯托克斯连长喊道。“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连长,”安柴斯军士答道。

他们营地西边的天空上光芒闪动,仿佛有人隔着一道纱帘在挥舞照明球。还有一种低吼,一阵漫长的隆隆轰响,似乎是来自外太空,而且毫无停歇的趋势。

“让大家警惕起来,”弗拉斯托克斯大喊。

通讯器里乱成一团。每当弗拉斯托克斯试着打开一个频道时,奇怪的声音都会在他的头盔里嘶鸣。那是尖叫吗?

那是...吟唱吗?

“让大家备战!”他重复道,随后向属于第一百一十一连的空地跑去。埃克瑞图斯也得让他的人行动起来。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自从卡沃洛图斯V的恶战以来,弗拉斯托克斯再没有体验过像今天这样令人不安的直觉。埃克瑞图斯必须做好准备,无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阵怪异的风吹来,让树木开始摇曳。那阵风干燥而温暖。像是一股不详的吐息。

“埃克瑞图斯!”弗拉斯托克斯喊道。

在树林下方的平原上,就连那些怀言者也行动了起来。弗拉斯托克斯能看到他们开始列队。他能看到他们随行的帝国军队人员进行备战。很好。非常好。第十七军团虽然有愚昧狂徒的名声,但他们的训练比他预料中要好得多。反应也要快得多。

很好。那么,很好。他们全都准备好了,准备面对这一切。并肩而立。这让他从心底感到高兴。

他们可以共同面对这一切,无论这是什么。

[计时:-0.18.30]

数据冲击杀死了伺服师乌尔克哈赫斯特。

他的死亡并不像他身边的沉思井中那四十六位数据技师的死亡一样迅猛,但他大脑结构中的关键部分已经爆裂或烧焦。这样的脑损伤无法被修复,他也永远不会痊愈。神经突触像错误的线路般被烧毁。他的前额叶开始内出血。

他依旧站着。

在冲击波般的数据汹涌袭来的一纳秒之后,光芒照耀在考卡斯要塞的轨道哨塔上。思维空间如同烤箱里的冰雕般崩塌。哨塔的信息流场骤然解离。赫斯特对于数千条生命的痛苦消逝感同身受:在主船坞上,在停泊的舰船中,以及在这座哨塔里的诸多同僚。有些死亡十分迅速:刹那间的湮灭。另外一些同样很快,但更加可怕:重压下泼洒的鲜血,失压时的爆破痛楚,碰撞中的猛烈冲击,还有那尖啸着的焚灭炼狱。

有些死亡来得更慢。它们发生在整整数秒中。他身边那些防弹玻璃舱中接入系统的男女抽搐起来,海量数据如同重锤般冲击着他们的大脑。信息过载。感官过载。超负载创伤症状。

当思维空间覆灭的时候,他几乎感到宽慰。

他的身子晃动起来。哨塔的窗户已经自动变成了深色,以减轻轨道爆炸的眩光。赫斯特的永久性神经脉冲单元连接像一根白热的铜丝般灼烧着他的灵魂。他整个经过改造的身体都遭受了致命的损伤。

他只能维持住一个化作简单的二进制代码的念头。

赫斯特在四百六十二分钟前退出了自主裁量模式。他将裁量权递交给了轨道生体引擎。

那些生体引擎,轨道上的所有自动系统,都毁灭了。

考斯的星球武器阵列刚刚停止了运作。

[计时:-0.18.30]

泰利梅克汝斯再次苏醒。他猛然起身,尖叫着,呼嚎着,如同刚刚经历了梦魇。他后背上满是冷汗,但他没有后背。他嘴里有血腥味,但他没有嘴。他瞪着双眼,但他没有双眼。

一股洪流般的数据将他骤然激活,这冲击是如此迅猛,以至于他的感官记忆在一瞬间里回到了改造之前的生命中。并非他最近的改造。比那更早,是在他接受生物工程改造成为星际战士之前。在那一秒钟里,他重拾了从梦魇中惊醒的记忆,作为一个未经改造的凡人。

作为一个孩子。

他意识到那并不仅仅是数据冲击。还有相当程度的物理冲击。他的铁箱被剧烈地震动和抛掷,并展开了坠落。

他内置的计时器告诉他,自己休眠了大约九小时零十分钟。外部感应器失效了。他什么都看不到。他没法打开铁箱。没有思维空间。没有数据输入。

他自己的感应器,他战斗装甲上的半机械半生物感应器告诉他,铁箱外部的温度高于五千摄氏度。他的惯性定位器告诉他,自己正头朝下地坠落。

以终端速度坠落。

[计时:-0.18.30]

天空爆炸了。克里欧弗斯特将他的仪式匕首紧紧握在胸口,他的手指都被刀锋所割破。

短刃兄弟会的成员们盯着吞噬天际的火焰风暴,开始吟诵八重之道的祷文。

乌什库苏!乌什库苏!

弗斯特想要加入那吟诵,但他一直在大笑,像疯子一样,控制不住地大笑。

[计时:-0.18.30]

艾瑞巴斯站在那个由黑石组成的圆环中仰望天空。在这个仪式圆环的中央,很多轮回家门的成员倒在地上,尸首冒着轻烟或是还在抽搐,而这个位置在过去的十分钟里已经不再是完整的现实了。物质蠕动不已。宇宙之间的障壁变得流动不定。这里有种诡异梦境的气味,强烈却又丝毫无法辨别。

第一道闪光在南边的天际划过,受祝之子的艾森博尔佐特嘀咕了一句。艾瑞巴斯已经在遥望那个方向。火焰,光芒,第一道光,某种程度上的黎明。艾瑞巴斯明白他们的计划将会达成若干明确的战略利益,但那些都是军事目标,对他而言无关紧要。对于第一位黑暗使徒来说,意义才是关键所在:内涵,奥义,背景。

那天空中的光芒,他们在这一天造就的剧烈眩光,那便是乌什库苏。在神圣世界的古老语言中,这几个字的意思是“献祭之阳”或是“祭礼之星”。这很难精确地翻译。其中有着献祭的意味,有着黎明所代表的希冀,还有种为更伟大事物揭幕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