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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节(第5701-5750行) (115/128)

第一次正式来这个家,陈岩就把他带进来过。

七八个平米的小屋子,放下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和衣柜,就没空间了。窗很小,嵌在书桌上方,此时透进来一片黄昏的光。

墙壁上很干净,只有书桌上面的那片挂着一幅落满了灰的小画卷,洒了金的白纸上书写着“宁静致远”四个楷体字。

不是书法作品,是那种骗小孩子的假工艺品。陈岩和他说过,这是她小学参加朗诵比赛的奖品,拿回来后一直挂在那。挂着挂着字下面的那块墙就比周围白了,试着拿下来过,发现很难看,就一直挂着了。

目光移下去,桌上除了一盏台灯,什么也没有。基本和她现在住的地方一样,找不到女孩子们喜欢的精致小摆件,或者是色彩鲜艳的小玩意。

玻璃台板下压着一些发黄的书签、图画、还有她上学时候抄写的几手小诗,字迹稚嫩而娟秀。右下角,是一张她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是在公园里拍的,压在台板下面,有些泛白了。她穿着条裙子,头上绑着红色的头花,倚靠着一个巨大的大理石大象滑滑梯,背后是葱茏的树木。那一年她五岁,还在无忧无虑的快乐着。

他凝视着照片里正在单纯微笑的小女孩,忍不住伸手在那角玻璃上抚了抚,替她擦去那笑上的细小尘埃。

陈母探头往里看看,拎着水瓶进来,给他添水。她顺着孙鹏的视线,看到陈岩小时候的照片,笑了笑。

虽然这个小房间没人住了,但陈母一直没在里面放杂物,还给它维持着原来整洁的模样。在很多细微的地方,她对女儿一直有着似懂非懂的尊重。

她隐隐知道,如果她在这空屋子里放家里的杂物,陈岩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会不舒服。就像她还在上学的时候,晚上家里如果不等她就先动筷吃饭,她放学回来了,也会有点不高兴。

那种不高兴,是闷在心里的不高兴,旁人很难察觉。可她不是旁人,她是母亲。

所以多年下来,她已经学会如何小心翼翼对待着陈岩的脾性,在过往中摸索经验。

但这个母亲其实并不知道女儿总是情绪低落的原因,她把这一切归结于陈岩性格郁郁寡欢,归结于家庭琐事对孩子的打扰。

她可能永远不会明白,孩子令人难以捉摸的别扭,是因为这个家庭贫瘠的文化涵养,早就无法托载少女在成长中越来越纤细而敏感的心灵。

给孙鹏的杯子添完水,陈母放下水瓶,“她小时候照片不多,你坐着,我去把相片簿子翻出来……”

门锁一阵响动。

地板上有湿亮的水迹,桌面、冰箱顶都没了杂物……陈岩一进门就发现家里打扫过了。

她叫了一声“妈”,那一头,陈母正弯着腰蹲在电视柜下面翻箱倒柜,应了她一声。

“你找什么?”陈岩放下包。

“我找那个大相册……”陈母嘴里嘟囔着,“放哪了,记得就在这个里面的……”

陈岩走过去,“别找了,翻得到处都是灰,我记得早几年就弄丢了,一直没找到。”

陈母掸掸身上的灰站直腰,“是么?”

“嗯,前年不是就找不到了?”

陈母有点印象了,“我现在这个记性真是不行了。你小时候那几张照片都在里面,怎么就弄丢了……”

“无所谓了,”陈岩淡淡回,脱掉外套,“找照片干什么,你……”

话还没说完,孙鹏从小房间里走了出来。

陈岩显然不知道他在,微微愣住了。

“下班了?”孙鹏问。

“嗯。”

陈母说,“你今天忙,我就叫小孙来帮我把你外婆的床换了一下,”又对孙鹏说,“相本找不到了,陈岩你去你把外婆叫出来吃饭,菜都好了。”

饭桌上,氛围没有任何异样。吃完了饭,陈母把他们两个送出门,嘱咐他们路上小心。陈岩坐上摩托车后座,和她道别。

两个人在行驶中一路无言,到了楼下,陈岩下车,孙鹏把车锁好,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他在她后面换鞋进屋,带上门,在客厅坐下,看着她忙碌。

她如同他不存在,兀自放下包,去厨房烧水,又去了房间。脱下外套,找出一身干净的睡衣,她走进洗手间。

孙鹏一进来就脱下了外套,坐着抽烟。他冷淡地看着她进进出出,看着洗手间的门把他们在这间房子里隔开。几秒后,里面传来水声。

自高处喷洒下的热水慢慢在四周砌起白烟,她一件件脱掉身上的衣物。洗漱台上的镜子缓慢蒙上细密的水汽,在镜面中慢慢吞噬她模糊的轮廓。

脱完内衣,她浑身□□地站着。

镜中,白茫茫一片。

这个澡洗了很久。

湿着头发拉开门,孙鹏就站在门边。她视若无睹地走过去,他侧身挡住她,仅在门框四周留下光的缝隙。

她在他的胸前抬眼,目光相接,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手指在她湿润的的皮肤上缓慢摩挲了一下,她没有动。

他抱住了她。

坚实的胸膛,熟悉的气味,她挣扎了一下,被他双臂锁地更紧,他手臂和胸前的衣料被她肩上的湿发弄得水迹斑斑。

她僵着身体,他把头埋进她潮湿的发里,太阳穴边隐隐暴起青色的血管。

洗手间里的氤氲雾气飘了出来。

这个夜晚的每一秒都在悄悄流走,他再也无法让自己和她分开。陈岩下巴抵着他的肩,轻轻闭上了眼。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剩彼此紧贴的心跳。

接着,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含住了自己的耳垂,而后顺着头发、脸颊一路而来,找到她的唇,渡来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