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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347)
竹夏瞳孔微颤,很是震惊地看着孟静樰,她搅了搅手指,低头喔了一声,不再开口。
孟静樰没听到声,便也不再说话。
马车行驶在宽敞的大道上,速度很快,寒风也趁机透过车帘,冻得人发颤。
她们赶路赶得急,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到了云平。
冬日里的白昼本就短暂,孟静樰问到赵家地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孟静樰拉着竹夏重新换回了之前的衣裳,好好整理了一番后,才去赵府。
赵家大门前两盏红灯笼被风刮得飘来飘去,门口的守卫冻得直哆嗦。
云平的温度比玥安的还要冻人,这会儿天上又开始飘起细细小雪来。
孟静樰走到守卫面前,温声问道:“这位小哥,请问这里是赵鹤渊赵老先生的住所吗?”
守卫搓着手,本来没多在意,可抬眸的时候竟愣怔了半晌,呐呐道:“是。”
孟静樰确定无误后,拿出了之前准备的碎银,还有那块玉佩和信交给了守卫,她微微笑道:“天气寒冷,这些银钱小哥拿着,下了值后可以买壶烧酒来暖暖身子,不过小哥能帮我将这两样东西交给赵老先生吗?”
守卫怔了怔,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同伴也惊疑地打量了几眼孟静樰,随后上前来拒绝了她的东西:“姑娘请稍等片刻,容小人进去通报一声。”
守卫并没有收孟静樰的东西。
孟静樰也不推辞,只将银钱放在了他的手上:“小哥不必客气,你们辛苦了。”
守卫见她铁了心要将银钱给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收了银钱,让她站进来些,外面落雪打湿了头发,容易感染风寒。
很快,去通报的守卫就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人。
那年轻人器宇轩昂,品貌不凡,腰间别着的玉佩不时发出叮叮的声响,孟静樰定睛一看,发现那人竟和自己长着有九分像!
不知是不是血缘的羁绊,孟静樰竟不由自主地往前面走了一步,只是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孟静樰不知该如何面对。
来人精致的五官有些清冷,但看到孟静樰的时候还是眼里闪过惊讶,他快步走上前来,仔细打量了一番,有些不确定地道:“请问姑娘找谁?”
孟静樰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书信和玉佩递给他。
孟谨珩看到那枚玉佩的时候,手都在微微颤抖。
孟谨珩紧紧握住玉佩,紧抿着薄唇。半晌后他才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孟静樰,声音夹杂着一丝隐忍:“跟我来。”
他在前面走着,府中照明的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灭,拉长的身影将孟静樰整个人罩在里面,孟静樰亦步亦趋,脑袋有些放空。
其实孟静樰还是有些忐忑的,如此冒然来找他们,甚至没想过后果,若是赵鹤渊并不接受她,那又该怎么办?
一直走到正堂,孟谨珩何时停了脚步她都不知道。
结果一不小心狠狠撞上了他的后背,孟静樰心头一跳,吃痛退开两步,皱眉轻抚着额头。
孟谨珩身子僵了僵,但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让开两步,恭敬朝着正位上的人拜道:“外公,人我带回来了,这是给您的。”
孟谨珩将手里的书信和玉佩一齐递给了赵鹤渊,孟静樰再听到孟谨珩喊人时就立马端正了姿态,上方坐着的老爷子并不显老态,大概因为常年锻炼身体,身子骨看上去十分硬朗,此刻他蹙着眉头打开了那封信,面色有些沉重,只有稍稍花白的头发提醒着他,岁月如梭,年轻不再。但眉目间依然看得出几分慈态,应当是一位好相与的人。
赵鹤渊看完那封书信时,手已经微微有些颤抖,他抬手摁了摁眼睛,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孟静樰。
孟静樰并未低头,一直都在观察赵鹤渊,此刻两人四目相对,孟静樰心头竟隐隐有些发酸。
她本该也有一个好的童年。
“静樰见过外公。”孟静樰克制自己的心情,郑重地屈膝跪在地上,恭敬地叩了一个头。
赵鹤渊还是没控制住,红着眼眶起身,几步走到孟静樰面前,将她扶了起来,所有的哀痛最后都只化作一句话:“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孟静樰被赵鹤渊突如其来的亲切惊得有些无措,自从母亲不在后,她就再也没感受过此等温柔,孟静樰抿了抿唇,摇摇头:“静樰不苦,只是静樰愚笨,如今才来找外公,还请外公不要生气。”
孟谨珩拉着她坐下,眉眼间都带着疼爱:“我知道你不容易,孟秦那厮怎会放你离开?”
孟静樰心中有了思量,赵鹤渊虽然远离朝堂,但玥安的事情他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
孟谨珩给她倒了一杯茶,随后便一直盯着她,孟静樰正想着如何告诉赵鹤渊,结果那有些过于热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孟静樰忍不住回望过去:“哥哥?”
大概是来自血缘的牵绊,也可能来自孟谨珩的期盼,在听到孟静樰唤出这一声哥哥时,孟谨珩眉头瞬间舒展,眼梢都隐隐挂上了笑。
他浑身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息,礼数家教束着他没有失仪,他微微点头,语气轻快:“妹妹。”
仿佛比任何承诺都要来的甜蜜一些,这一声哥哥,他等了好多年。
纵使分开十多年,但亲情是不可磨灭的。
赵鹤渊也湿了眼眶,拉着孟静樰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哥哥这些年,念叨得最多的就是你,但我怕你哥哥去了玥安回不来,便一直没让他去。”
“我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孟静樰敛下眸子,面上一片伤心,有些无奈也有些可怜。
赵鹤渊气得后槽牙都咬了一遭:“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妹妹,我们听说你还退了皇家的亲事,是真的吗?”
孟静樰点了点头,却只是含糊道:“此事说来话长。”
孟谨珩见她不欲多说,便没有多问,可能这是她的伤心事,多问就未免有些不识抬举了。
天色已晚,孟谨珩看她们匆忙赶来,便吩咐了厨房做了些吃的,然后又让人去收拾了两间房出来,让孟静樰和竹夏住着。
赵鹤渊心中怀着愧疚,一直拉着孟静樰说了很久的话,灯烛过半,火星子垂下,赵鹤渊才放人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