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节（第6501-6550行） (131/140)

袁景修长的腰身拔得笔直，面色如常，似听非听，始终也不与沈行文争辩。他眉峰缓提，语气平缓对老皇帝作揖禀道：“昨夜公主无缘无故暴毙，与公主有过接触的人中，只有沈首辅一人下落不明。臣思来想去，只好传沈首辅查问一番。”

沈行文冷笑一声。

查问？说得倒是轻巧！连私刑都用上了，不是摆明了故意要折磨他么！

在诏狱里言之凿凿，到了陛下面前却又装出一副秉公处理的虚伪模样，倒真像是他心虚畏罪了一般！

不对，心虚畏罪？

沈行文面色一顿，倒吸一口凉气，倏然明白过来。

原来袁景是故意放自己轻而易举地逃出去，待坐实了他畏罪潜逃的罪名后再杀了他，回禀陛下说他对杀害紫甄公主的罪行已供认不讳！

沈行文怒得脸色发青，衣袖下的双拳攥得咯咯作响。碍于在老皇帝面前不好发作，他只得强抑制住心头的火气，向老皇帝躬着身压低声音解释道：“陛下，臣刚从长街回来，袁景就派人来抓我，其余发生的事情臣怎么会知道？！”

老皇帝嘴角微妙地动了动，甩着手里的佛珠换了个坐姿，眼神更加深沉。

大殿中寂静无声，唯有炉子里燃着的炭火发出隐约的声响。沈行文低低躬下身，话音落了许久，试探着抬眸观察着老皇帝的神色。

老皇帝细细摩挲着手里的佛珠，眼皮一转，看向袁景。

袁景置若罔闻，抿唇不言。

沈行文顺着老皇帝的目光，扭过头愠怒地盯着袁景，袁景似是才察觉到他浓烈的怒意，勾唇道：“不用这样看着本座，本座和首辅大人并不熟。”

沈行文哽了一瞬，涨得赤红的脸上青筋暴起，哆嗦着牙齿将声调拔得更高：“袁景你什么意思！你栽赃陷害本相，你图谋不轨啊你！”

眼看着沈行文又要暴怒，老皇帝眉毛一蹙：“昨夜紫甄暴毙之时，你在哪？”

沈行文听见老皇帝发沉的声音，赶忙压下满腔的怒火，回头躬下身拱手道：“陛下，臣突然思念家乡，故便去了乡间。”

他说着，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瞪圆，“陛下倘若不信，有人能为臣作证！”

“谁啊。”老皇帝慢声道。

沈行文稍稍偏着头，朝袁景狠狠剜了一眼，坚定道：“舒玉！”

袁景眉心微动。

老皇帝眸色明亮了几分，撇了撇嘴角，对身侧的太监道：“去传袁府夫人来。”

太监拂尘一挥，转身去请。

***

转眼间到了黄昏，暮光如碎金般洒在宣政殿的朱门前，将朱门染上了一层红晕。

太监引着舒玉缓步走进殿中，舒玉在袁景身侧停下，福了福身：“拜见陛下。”

行过礼后，舒玉小心翼翼地抬起清澈的眸，指尖轻轻攥了攥袁景的衣袖，似是想让他给予一丝勇气。见了舒玉，袁景眼底的阴沉此时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竟是旁人罕见难得的温柔与深情。

看着眼前这对缱绻的人儿，沈行文紧攥的双拳剧烈地发着抖，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分明，嫉妒得要发疯。

老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侧着头和舒玉开门见山道：“沈首辅说，昨夜你与他在一起，是么？”

沈行文紧张地攒眉望着舒玉，闪烁的眸子里满是期待与哀求，他盼着他的玉儿念在曾经的情意上，还能帮他一把，替他洗清冤屈。

舒玉垂下眸，对沈行文炙热的目光视若无睹。

“启禀陛下，舒玉昨夜一直和夫君在一起，不曾见过首辅大人。”

舒玉神色自若，眼中的目光冷漠而坦然。沈行文面色一僵，心中瞬间凉却下来，紧接着，全身的血都在向他的胸口猛地沸涌。

她这声夫君，叫得可真是顺口啊！

沈行文怒极反笑，不由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狠狠地点着头。

行，真行。

袁景不仅自己和他过不去，还教唆着他的玉儿也来污蔑他，若非是袁景这个狡诈小人，舒玉如何会这样厌弃他！？

沈行文将一切都归咎到袁景头上，恨得咬牙切齿，面部狰狞得几近变了形。他抽搐着嘴角，歇斯底里地怒吼道：“袁景你这个小人！本相落魄至此，定是你在背后捣鬼！你结党营私，你图谋不轨！你强抢了本相的玉儿，还有脸在这里说三道四！”

袁景轻启薄唇，冷声道：“本座的婚乃是陛下亲赐，沈首辅觊觎本座的夫人，不知是否对陛下早有不满？”

“你……”

沈行文一时被噎得哑口无言，涨红的面色随即变得铁青，额头上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流下。

东智在一旁拧着眉听了许久，终于恍然大悟：“陛下将紫甄公主赐与沈首辅为妻，想来是沈首辅心存怨恨，这才杀了紫甄公主以此泄恨！”

“你、你们……”

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地栽赃陷害，沈行文满腔的怒气怄在胸口，伸出食指狠狠地一下一下点着眼前这些人，胸膛剧烈地起起伏伏。

“呵，好，很好啊！”

他绝望地笑了起来，转头看向老皇帝，目光急切：“陛下，臣有何理由要害紫甄公主？您切莫听信这些小人的谗言，他们居心叵测，图谋不轨啊！”

沈行文急躁地跺着脚高声嘶吼，嗓音颤抖得厉害。

老皇帝听得吵耳，不由皱眉道：“这些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朕不想再听。”

窗外冷风凄凄，烛影婆娑，此时的舒玉紧紧贴在袁景身侧，犹如一把刀子在沈行文心头狠狠地一下一下剜着。仇恨充斥在全身的血液里，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而上，直冲入他的脑中，让他再也无法镇静下来。

“袁景！我要杀了你！”

沈行文猩红的双眼布满血丝，身子剧烈地抖动着，迅速转身抽出宣政殿御用的赤霄剑，嘶吼一声，举起赤霄剑飞跑着冲向袁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