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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外面流言四起，袁景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怎可能对此毫无察觉？

除非，他是故意不打压此事！

若非是居其位而不谋其政，便是存心的了。居心叵测图谋不轨，沈行文说的果然没错！

老皇帝面色阴沉，袁景却淡定自若，躬身道:“陛下。”

见袁景面色如常，老皇帝怒极反笑:“袁爱卿。朕耳边刮过一阵风，袁爱卿可知道么？”

他言语含糊，却相信袁景定能听懂他所说为何。

若非有人指使，一个宣政殿的小太监又是如何得知市井间的风言风语？

听着老皇帝带着怒意的质问，袁景面色依旧没有丝毫起伏:“臣愚钝，竟不知有此事。”

“你不知？”

老皇帝提高了声调，晦暗不明的目光将他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

袁景对先皇那样忠心耿耿，如今流言事关先皇，怎可能毫不知情！

更何况，先前楚紫甄曾向他提起，袁景时常去查阅先皇时期的记档，极有可能已经查明了先皇的死因。这流言，许就是他故意散播出去的！

老皇帝挑唇冷笑:“袁景，先皇驾崩，你心里应该也有个疑影吧？”

袁景紧抿着唇，不语。

见他不答，老皇帝步伐缓缓走到他面前，提眉直视着他的眸，凝视半晌。

“你怀疑是朕，杀了先皇么？”

袁景眸底的恨意一闪而过，强抑制了心中想要报仇的冲动，面色平静地颔首道：“陛下乃九五之尊，臣不敢。”

听着袁景嘴里说出的“九五之尊”，老皇帝只觉得既讽刺又刺耳，他冷冷轻嗤一声，随即哑然失笑。

他是九五之尊，袁景自然不敢，可想必心里早就把他这九五之尊恨透了。外面的流言自谁而起，想必袁景心知肚明！

听着老皇帝颇具意味的笑声，袁景始终颔首敛眸。

天行有常，老皇帝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如今便是种因得果的轮回之时了！

又一个太监急急忙忙地进殿，老皇帝不耐烦地紧皱起眉头，眉心间的褶皱犹如深深的沟壑。

“陛下，皇宫外聚集了一众百姓，吵嚷着非要让陛下出面，亲自回应长安城内纷纷的流言！”

老皇帝两道眉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咆哮道:“滚！滚出去！”

太监连声诺诺，急忙退了出去。

散步流言，派人来传话，如今又聚众滋事……

袁景，你干的好事！

老皇帝眼底阴鸷发红，怒目似火，颤抖着牙关盯着袁景。看着袁景那副道貌岸然的可恨模样，他恨不得一把撕碎面前这张虚伪的脸！

太监见老皇帝盛怒马上就要发作，连忙道：“陛下，事已至此，只怕您……要给百姓一个交代了。”

“交代？”老皇帝挑眉说着，转身回桌案前坐下，“那你说，怎么才算交代？”

太监思忖片刻，“莫不如……随便找个人出来，将所有罪名全都推到他身上，以平民愤、安人心。”

如今既已经东窗事发，瞒是肯定瞒不住了。两害相权，弃卒保车倒也不失为一种好法子。

老皇帝神色阴鸷，冷眼睨向袁景。

袁景费尽心思，难道只是为了对付沈行文么？

他提了朱笔，在圣旨上一笔一划快速勾着，伺候笔墨的太监忙上前研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首辅沈行文，谋害先皇，证据确凿。赐革职抄家，首辅府奴仆财物尽数充公。沈行文——】

老皇帝抬起笔尖，顿了顿，继续写下了“斩首示众”四个字，随即放下朱笔，卷了圣旨递给袁景。

他若只是想要沈行文的性命，这样也该够了，够了。

“袁爱卿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袁景佯装听不出言外之意，躬身作揖道:“只要陛下放心，臣没什么不放心的。”

行过礼后，他手握灿金的圣旨，转身出了宣政殿。

***

首辅府的庭院里空空荡荡，满目萧然，徒生悲凉之感。

每日供应首辅府的饮食只有残羹剩饭，沈行文过惯了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日子，如今成日里饥寒交迫，甚至院子里的枯树枝在他眼中都成了难得的美味佳肴。

面色枯黄的沈行文虚弱地倚靠在榻上，听见庭院里传来阵阵脚步声，以为是陛下的銮驾来了首辅府，他倏地坐起身，连鞋子也来不及穿便急忙向门外跑去。

陛下愿意见他了！陛下终于愿意见他了！看来陛下还是相信他的！

都怪袁景这个小人，等他出了这首辅府，定要将今日的痛苦加倍奉还！

沈行文兴高采烈地到了庭院，正要叩首跪拜，却见一众锦衣卫站满了庭院，为首的男人面色森冷，身着飞鱼服，正是袁景。

眼前这张面目可憎的脸，就是化成灰烬，沈行文都能认得出来！

沈行文看着这样强大的阵势，冷冷嗤道:“好大的排场啊。袁景，你带着这些乌合之众，来我首辅府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