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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37)
临近入冬时,滁州已经尤其寒冷了。
云岁晚待在屋子里烤火,却只觉得又干又闷,于是在云母的搀扶下停着即将临盆的大肚子去院子里走动走动。
一只饿极了的野猫自屋顶蹿下,速度快得只能瞧见残影。
将她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而这一惊吓,直接导致她腹部传来剧烈的收缩感,身下随之淌出一股暖流。
“母亲,快……扶我进去,我怕是要生了……”
才坐到床上,强烈的剧痛便铺天盖地袭来,痛得云岁晚目眦欲裂。
这一熬便从清晨到了次日深夜。
早已筋疲力竭云岁晚全靠参片与鸡汤吊着。
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湿透,云岁晚攥紧双拳,却连指节都是麻木的。
眼前又是一阵阵发黑。
在意识模糊的前刻,她感觉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于是撕心裂肺地冲着门外焦急的父母喊道:“爹、娘!女儿只能来生再为你们尽孝了!”
云父与云母闻言,瞬时哭得不成样子:“孩子啊,爹娘都在外边陪着你,别说傻话!”
视线朦胧之际,窗边似乎落下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云岁晚笑着伸出手:“淮舟,你来接我了……我带着孩子马上就来和你团圆……”
那道身影似箭般冲到她身旁,将她已经毫无力气的身体揽入怀中——
“晚晚,我对城隍许诺了,愿以生生世世为你挡灾祸、续百岁终老的性命,你别放弃,千万不要睡。”
“我想看看孩子,他也想来这世上看看,晚晚,别睡晚晚……”
熟悉的嗓音不断在云岁晚耳边低喃,带着令人痛心的哭腔,昏昏沉沉的云岁晚用力咬紧下唇,尚未结痂的伤口又再次裂开来,口中腥甜瞬时一片。
又一次力竭,云岁晚神志不清地喃喃道:“淮舟,淮舟……”
“我在,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他声音分明哑得不成样子,却仿佛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丝丝缕缕钻入云岁晚耳中。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
随着再一声用尽全力的呐喊,婴孩的哭啼声瞬时划破天际。
======第二十章======
稳婆不由得长出了口气,将孩子裹入襁褓中递了过来。
“恭喜恭喜,是个俊俏的小公子!”
虽然眼前视物不清,可云岁晚还是能感觉到,稳婆并非是在跟她道喜。
她费力抬起眼皮,只看见上方一张朦朦胧胧的脸,以及一道对她满怀担忧的温柔视线。
“淮舟……是你吗?”
只是还未等到回应,云岁晚就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两日之后,屋子里生产时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
为了喂孩子,云母还特意去找了名乳母来顶替昏迷的云岁晚。
云岁晚嗓音嘶哑地不成样子,却仍艰难地开口问道:“淮舟呢?”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是不是还没好,娘去给你找大夫。”
见云母作势就要往外去,云岁晚一把拉住她的大袖:“母亲,我生产那日……您没看见淮舟吗?他一直陪在我身边,鼓励我将孩子生下来……”
闻言,云母先是一惊,随即泪眼婆娑地拍着云岁晚道:“稳婆是不会让男人进产房的,你那日难产,是真真踏入了鬼门关,都说这人到了那个时候,都会见到已故之人。”
“想来淮舟是早就知道你有此一难,特地回到阳间来护你和孩子平安的。”
云岁晚眼中一片滚烫,纵然那日的意识已经模糊,但她仍然清楚记得楚淮舟存在过的痕迹,乃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然而身边的每个人都在时刻提醒她,楚淮舟已经不在了。
“晚晚,你还在月子里,可千万不能哭,眼睛会坏的,别想那些事了,来看看孩子吧。”
云母将软乎乎的襁褓递过来,云岁晚略显生疏地将孩子接到怀中。
孩子又小又皱巴巴的,完全看不出像她还是像楚淮舟。
云岁晚欲哭无泪:“母亲,我的孩子怎会这般丑?”
许是听懂了她的话,本来乖巧的孩子开始放声大哭起来,嗓音之嘹亮,将屋檐上的麻雀都惊起一片。
“别瞎说,孩子刚生下来都这样,养养么就好看了,你别看他小,孩子可什么话都能听得懂。”
云母心疼地接过孩子在怀中哄着,凝着云岁晚的目光嗔怪中又带着几分心疼。
此时云岁晚心中百味杂陈,她对于养孩子一窍不通,如今楚淮舟也不在了,无人替她分担,从今以后怕是要连累父母受累了……
“母亲,您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