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76)
“有什么在食堂!”切斯坦告诉他们,“拿好枪!”
“值班军官在哪?”昂格科向克洋和其他从床铺上滚下来的人问道。克洋躲到一旁以避开从上铺直接掉到地上的列侬克斯下士。
“快!别慢吞吞地穿衣服了!”切斯坦面色苍白圆睁双眼在门口徘徊,然后消失回走廊里。
赤脚走在上漆的铁凝土的军营地板上啪啪作响,东墙第二卫戍连的众人,一边跟着人流走向走廊一边抓起架子上的激光枪紧随其后。
克洋大概是从前往后数排在第五个的人,列侬克斯在他旁边。
“他为什么不拉响警报?”克洋问道。列侬克斯仅仅是耸了耸肩,表示回应。
离食堂只有五十米了——这也许是切斯坦直接来到宿舍而不是去楼上守望台的原因吧。手持激光枪,克洋跟着其他人穿过了双层门,进入了一个满是桌椅的平台,这里大到足够容纳500人同时坐在这里。唯一的光源来自嵌在墙上的呆滞的橙色的夜间光源,仅仅足够照出家具模糊的影子。
远端墙上的供餐窗口都关在百叶窗后,但是来自后方厨房的苍白光线穿过叶片的空隙,光斑来来回回运动,仿佛光源也在摇曳。
“第一和第三队跟着我。”昂格科说道,并不等着看看是否有任何军官出现。他指着门和左边的窗子,“第二第四队,这边。第五队,保护后侧。”
作为第二队的一员,克洋急忙走向右手边的门。光线透过门缝来,显示出白中透绿的波纹。他手臂和后颈的汗毛随着他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倒立了起来。这使人想到了林冠和下面的叶子,尽管他从未见过那样的东西。当列侬克斯到达门前时,克洋眼前闪过了梦境的片段,那是覆盖着他重生的形态的泥土的气味。
“武器准备,”下士嘶声下令,颤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拧动。
克洋端起他的激光枪,斯皮尔克和卡拉马站在他身旁,同样端举着武器。
列侬克斯拉开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前去。斯皮尔克向左,卡拉马向右,而克洋集中注意力看着前方。
光线从各处射来,在炉子和灶台的巨大反射面上闪烁,在休眠的光线调节器上跃动,在一连串墙上挂着的煎锅上生辉。远端开着的门的嗡嗡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大家的枪口朝昂格科中士和他的小队转去。
克洋向前推进,让第二队的其他人进入厨房,众人的枪口转向飘忽不定的光源的投影。脚下的瓷砖是冰冷的,这种感觉有助于他在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微光中保持注意力。大自然的气息越来越强烈,克洋觉得他听见了风声传林,落叶婆娑和巨木开裂的声音。
“那里!”卡拉马把他的激光枪指向了烟囱和两个面包炉之间的墙上。光线在裸露的砖块上起伏,沿着砂浆线渗入。
灰尘在接触的地方破碎,每个斑点慢慢落下,像一小束光一样闪烁。
眨了眨眼,克洋觉得他看见了逐渐聚积起来的微尘的轮廓。刹那间他仿佛看见了了一个人,美丽而强大,胳膊向队伍伸展开去。
他听见斯皮尔克厌恶得吼了一声,能源夹发出了充电的嘶嘶声。
“不!”克洋在斯皮尔克正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把同伴的激光枪向上打了一下,一束红光直接射向了天花板。其他人也开始了仓促射击,厨房的各处发出射击声,把那堵墙掩盖在砖尘之中。
克洋在一个心跳更长一点的时间里,在波涛汹涌的斑点中看到了一张脸,它失望地皱着眉头,张圆了双唇。
然后它消失了。
“先父在上啊!这太恶心了。”卡拉马喃喃的说道。克洋转头看到她因为厌恶撅起的嘴唇,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出现幻影的地方。
他感到困惑,他在幽灵一样的光线中看到的实体绝不恶心。关于它的记忆又让他感到一阵胸痛,仿佛期待着它的回归。
“每个人站着别动!”昂格科军士大吼道,“直到上报前每个人都不许动!”
克洋感受到最后一丝树叶婆娑的低语和森林的气息。
“你开心什么呢?”列侬克斯眯着眼问道。
“没啥,下士。”克洋快速答道,同时把笑容从嘴唇上撤去。
卡拉奇平原
发动攻击前六十八天
一道奇异的光芒使芝诺比从昏睡中醒来,她醒来的时候蜷缩在一张凳子上,紧紧地像孩子一样抓着连队的旗帜,她的背包和激光枪从下面一个半开的储物柜里露出来。她的头靠在塞林的肩膀上,一件折起的大衣权当枕头,后者又靠在了孟博身上,孟博又靠着坐在墙边。
光线从摇曳的金色薄雾中透过窗户射进来。这是日光,它本身对于下层巢都人来说是一件稀罕物,但是这束光和芝诺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她曾经想方设法的去巢都外围看过日出——这是一种对于工作在流水线上的人来说实质上的通行仪式——然后她感到这渗入车厢,投下了长长的阴影的光线令人不快。
车厢里的人远远比计划中的数量多得多,以至于板凳上挤满了半睡不醒的士兵,地上还蜷缩着差不多数量的人。当他们的身体挪动时,她安静地站起来,尽管她试图放松自己而不打扰他们,周围的人还是发出喃喃和呻吟声。她差点被她的手提袋绊倒,紧接着花了几秒钟将它移开,然后将其完全推入木制储物柜。
“你在干什么?”安切比喃喃的说道,慢慢的挪到由于她离开而空出来的位置里。他的眼睛抖动着睁开,张嘴打了一个哈欠,露出了深色的舌头和污损的牙齿。“开早饭了?”
其他人有的还在梦中辗转,有的则早已醒来,又有的安静地坐在他们睡觉的位置,或者像芝诺比一样,小心的穿行在肉体构成的迷宫里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看到任何军官——无论是军纪官还是常规军官——并猜想他们有适合他们的等级的住所。亚历山大军士和浅利独房军士蹲在门口的前厅,共同用一把刀从口粮包里切出一点薄片。她的动作引起了亚历山大的注意,他抬起头,眼睛充满了血丝,周围是深色的眼圈,但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坚定。
“我需要一些新鲜空气。”芝诺比说道,随后意识到这个要求听起来多么的滑稽,这话出自一个巢都下层人之口,一个居住在不比火车厢大多少的家庭舱内的人。“我感觉……”
亚历山大把小刀递给另一个军士,然后站了起来,然后动身去拧开他身后的门。
“顶上有一个龙门吊。”他打开门,列车通行的噪音变强了。“那里应该已经有一些人了。”
她点了点头感谢了军士,然后走了过去。一个粗糙的手拦住了她,手指滑到芝诺比随身带着的旗子的旗杆上。
“你应该不想让它掉下去,对吧?”亚历山大正色说道。
芝诺比重新考虑了出去这件事,但是她感到天旋地转,她确实需要远离所有人的气味和热量。她不情愿的放下了旗子并且看着亚历山大把它放在角落。穿过门的是一条短的人行道,这条由木板和帆布制成的行人道与下一个车厢相连。导绳在腰部和肩部的高度两侧排列,但随着机车的运动而摆动时,一点也不诱人。幸运的是,通往车顶的梯子是一组用螺栓固定在轿厢末端的金属横档。芝诺比站起来,如同过去一样深吸一口气。空气是凉的,而不是冷的,被烟囱中流过的发动机的油烟污染了,但它没有汗水和恐惧的味道,因此使它成为她所经历过的最清新一次呼吸。
微风中散发着另一种气味。莫佐【3】。它使她想起了叔叔和阿姨——她的父母俩都反对吸烟,这在他们的家庭中是很少见的——她的思想横穿数千公里的世界,回到阿达巴。
龙门吊上还有其他三个人,这只不过是一条长达一米的金属条,上面有一个短的唇缘,沿着整个屋顶延伸。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人掉下去的设施,但是火车并没有飞快地行驶,因此,如果坠落没有造成严重的伤害,那么跑起来追上列车再跳上来就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她不认识其他三个这里的人,两个男性和一个女性。他们的和她的眼睛互相看向对方的胸口,检视对方的身份版。
“伊普斯龙。指挥班?”女人说道,抬起的眉毛传出了留下深刻印象的气氛。她的眼睛布满皱纹,太阳穴上有淡淡的灰色。她的手上有做工造成的老茧,脸颊上有一些烧伤疤痕,这说明她曾在炉边工作。如果她是一名上巢人,她可能已经四十岁或五十岁了,但生产线上的生活让人老得更快,芝诺比猜测另一个女人比她大十岁,最多十五岁。“芝诺比,”她自我介绍到,暂时不提自己的第二节名字。“你们都来自贝塔排?”
“贝塔总比被打好。”其中一个男人打趣到,做出露齿的微笑。他摊开手,“我叫扳手。好吧,这不是我的名字,但是人们这么叫我。”
“扳手?
我猜你很擅长修东西?”
他点了点头,从外套里抽出一条细长的手卷纸管,并递了过去。芝诺比摇了摇头,做出礼貌的微笑,然后费力地走上最后几级楼梯。他们都尽力侧身,让她走过去,向车厢顶部进一步冒险走去。芝诺比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当她不到十岁就可以骑着吊臂,但是与火车的车顶不同,工厂绝对没有穿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