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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66)

小番外

六十年后,盐城,顾府别苑。

青丝不再,白发如雪,顾氏唯一的女主人坐在凉亭下,望着院中的海棠花,合上了手中的账本,顾氏的生意因为顾东元的离去在一夕之间都停了下来。

关辛儿这半个月力排众议,将顾氏旗下的商铺,能卖则卖,能捐则捐,如今仅剩一座别苑和一个信得过的忠厚老仆。

她知道自己也时日无多,这一生与顾东元相伴几十载,两人相濡以沫,恩爱有加,想起几十年里深爱的人,嘴唇忍不住微微上挑。

自半月前顾东元不舍的闭上眼睛后,她从最初的悲痛中走出来后,到了这个年纪也都看通透了,剩下的只余感恩和满足。唯一让她困惑的是近几日的梦,不,或许应该是记忆才对。

忙着处理身后事,深夜里的长梦也没有当回事,只是那梦境一幕接着一幕,竟把她从小到大的记忆回顾了一遍,本以为是自己老了,怀念少年事。

可是想起昨夜,梦中的一切真实的就像是昨天,几乎让她怀疑这一生的记忆是否也是个梦。

关辛儿徒然的叹了口气,那些混乱的片段,印象深刻到几乎要取代她曾经和顾东元的回忆。梦里的自己在更早的时候遇到了顾东元,没有任何意外的衷心于她。

与生活不同的是,梦里的自己苦苦追寻几年,换来的只有厌恶与推拒。再后来呢,发现了心上人乃女儿身,明知没有结果,却还是泥足深陷。

梦的终点,她死在了宴宾楼的那场闹剧里,为了顾东元喝下毒酒,临死之际那人眼里也只有姐姐。

梦中的自己不过二八年华就无辜受累,而梦中的顾东元最终也锒铛入狱,也不知是不是没有睡好,回想梦中事,竟也觉得心痛。

关辛儿揉了揉自己心口处,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涌的都是自己梦里的短暂生命,今世的事逐渐模糊,似是自己的一场虚妄。

这一生圆满,差点抵不过一场不幸的梦,若不是自己真真切切的活到了暮年,怕是会糊涂的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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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叙述,所以抱歉

接下来会专注于感情线,只有三个字:甜甜甜

错字已经改完,我是一只辛勤的小蜜蜂啦啦啦~

第14章

第二碗汤

01:真假

“是否有一个姑娘爱过你”奈何桥边,孟婆依旧身着黑衣,面带轻纱,血红色的彼岸花无风摇曳,映照在忘川河里的影子像小小红灯笼。

齐越皱了皱眉,她被利箭刺中心脏,醒来就站在了这里,看了眼不知所谓的神秘女子:“你是谁,这与你何干?”

“莫要狂妄,喝了这碗汤,走过这个桥,就可以投胎了。”孟婆不动声色的盛了一碗汤,然后往空中一放,就悬在了齐越的面前。

原来是战死了啊,齐越若有所思的端起面前的碗,入口有些奇怪,似是蛋花汤的味道,她眉头紧锁的盯着面前的女子看了会,然后才喝了碗中的汤,脚步从容的踏上桥,在即将走过的时候,才低低的说了声:“有过。”

桥这边的孟婆,手指悄悄的抖了抖,她张开口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徒然的长叹一声:“世事多变,皆看造化了。”

睁开眼,自己像是在一个石室中,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齐越猛地坐起来,四周布满了身穿铠甲的士兵尸体,脑海里闪过熟悉的画面,想起那一碗蛋花汤。猜测到什么的她,脖子僵硬着转过头,记忆中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不对,应该说真正的齐越就坐在石凳上。

满身疮痍的宋国大将军用仅剩的力气手握剑柄,借以支撑自己的身体,她看了眼面色还算平静的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是身经百战的将军,这人也不能太差:“想必你应该早就知道我的意思了,如今宋国内忧刚解,经不起外患,所以我不能倒下,齐越大将军不能倒下,你与我虽无关系,但却如同一人。

我已经亲手杀掉了所有的知情人,这里有我为你写的书信,你带在身上小心保管,以备不时之需,现在你过来,脱下我的衣服,拿上这枚虎符,然后放火烧了这里,从现在起你就是齐越,你没有武功,今后就对人称是因此役而伤了身子,不能再上阵杀敌,但依旧可以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是,齐越明白。”没有了前世的不愿,她早已经把齐越两个字刻在了身体里,自己原本的名字,早就已经不记得了。

“很好,我放心…了,还有,替我守护好…公主。”齐国第一位战无不胜的女将军,就这样倒在了冰冷的石板上,在火焰里化为了灰烬。

齐越收好虎符与书信,然后提着剑走出石室,循着前世的记忆,她一路向北,不出十里应该就是宋军驻扎之地。

她本是不谙世事的闺中小姐,只因战火烧到了家乡,自己侥幸活下来跟着难民四处逃亡,半年前她被人带到了这个山洞的石室里面,经常与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独自相处,她模仿这个人的字迹,学着这个人吃饭的动作,甚至连说话方式也几乎相同。

因为条件限制,她不能骑马射箭,便只在石室里练剑,但因为底子太差,所以就只学了个样,倒是兵法谋略学得十分出色。来教她的人说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大将军齐越,一年前受了重伤,如今只有半年可活,可是宋国不能失去齐越,所以她今后就是齐越。

虽然是在边境小城,她也听闻过大将军齐越的名字,齐家世代为将,齐老将军为国捐躯,齐越十六岁为了为父报仇,瞒着家人偷偷女扮男装从了军。身先士卒的神勇士兵,使得一手利落的齐家剑法,不过几日就被人识破了身份。

当时的主帅是齐老将军的旧部,感念齐越的孝心,又因她立下战功,便上报了朝廷,一来二去,一年的时间她就凭着自己的一身武艺,和耳濡目染下的用兵之法,成了宋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将军。

齐越想起那句“守护好公主的话。”心口忍不住一阵钝痛,她没有做好,她认错了人,将本应该好好守护的人,亲手送进了深渊。

脚步沉重的拖着身子往前走,虽然前世自己苦练武艺,已经不弱于真正的齐越将军,但是此时她的身体还是个肩不能抗的弱女子,一切都要从头来过。

路过河边,她看着水里的影子,面容比真正的齐将军白太多了,想起前世心惊胆战的自己,因为心慌和白皙的面庞而引起别人的疑心,齐越便用剑割伤了额头,然后削了块树皮,暂时给自己制作了一个简易面具,看来回到军营后,要给自己打造一副面具了。

额头上的皮肤因为长途跋涉,被汗水反复浸湿,久久不能愈合,还带着一股撕扯般的疼痛,再走几步就是宋军斥候的活动范围了,齐越松了口气,脚下也多了一点力量。

“齐将军?是齐将军,齐将军快上马。”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齐越在斥候活动的范围内守株待兔,遇上了前来打探的士兵。

前世她不会骑马,艰难上去之后就被摔了几个跟头,这一次她丝毫不惧的一跃而上,坐上了马背,策马扬鞭,好不痛快:“我的脸被砍伤了,难为你还认得出,走,随我回营。”

年轻的斥候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后脑勺,他今日是第一次单独来打探敌情,不成想就碰到了齐将军,他并不是认出来齐越,毕竟隔着一个树皮面具,他只是认出了将军的鱼鳞甲和她的那把剑而已。

只是待了片刻,马就已经跑出去好远,他一时急的乱挥手:“大将军,还有我呢,我没有马,大将军……。”

打起精神努力奔跑起来的人,没跑出几步,已经远去的马儿就又回来了,他仰起头,只觉得此刻的大将军形象高大的不像话。

“还不快上来。”随着一声轻喝,齐越又调转了马头,她走了几步才想起此地离营地太远,把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经验的斥候丢在这里好像不妥,就又折了回来。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石室里的人都是齐越最信得过的家将,可是为了她,他们却又不得不丧命,所以尽管已经杀敌无数的她,对待自己的军士还是格外的宽厚。

大将军平安归来的消息迅速在军营里传开,此战虽然胜了,可追击敌将的大将军却负伤失踪,尽管他们一路上见到的都是敌军的尸体,可失去了大将军的宋国无疑也是损失惨重的。

幸好大将军安然无恙,据说是众家将拼死护她逃了回来,还伤了脸,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与百钺一族的这场战争持续了太久,如今总算战胜,他们也可以班师回朝了。

远在京城的朝堂之上,宋帝于五日前接到战事大捷的消息,还没有开心就陷入了忧心忡忡,因为随着捷报一起来的,还有大将军失踪的消息,如今齐越平安回营的消息已经传回京城,善于察言观色的大臣们才敢露出喜色来,以庆祝大军凯旋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