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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结束,”艾莎回复道。“敌军的第二个支队正在赶来。”
铸造厂已然沦为了一片废墟。敌军的支队在战犬们的追逐下溃不成军,然而,另一个敌军支队的能量信号已经近在眉睫。
“狼群们,返回!”艾莎下达了命令。
第二个敌军支队终于绕过了战场中央的摩星大楼。他们陈列开来,以达到最大的火力范围,只待她们进入射程便立即开火。
就算她尚在十公里之外,艾莎还是认出了敌军阵中的战将级泰坦。
“多洛雷斯大使号,”她说。“是他。拜斐克斯的屠夫。”
这时,一台第六支队的战犬受到了十几发直接打击,轰然倒在了钢铁的地面上。
“立刻撤退!”她再次下达了命令。“给我进入射程,攻击多洛雷斯大使号。优先目标!将它摧毁!”
“我们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启示录级发射器耗光了所有的弹药,”奈法楠发出了通讯。艾莎对此心知肚明;她感觉到了空空如也的导弹舱,就像饥肠辘辘一样令人难受。
“烈阳式歼灭炮和激光爆炸炮,准备开火!”她怒吼道。这股焦躁让她脱离了歧管。魔性女神号的移动也不再平稳流畅。
“等离子反应堆正在紧急出力状态,机长。目前,我们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的可用容量,几乎只够为移动发动机单元供能,”欧米伽-6从反应堆发来了通讯。
“为什么?”她恶声说道。
“虚空盾再充能,”欧米伽-6回复道。
“艾莎,我们已经被多个目标锁定了,”耶哈耶哈说。“哈尔-提克那个混蛋正在为火山炮充能。你知道他会瞄准你的。我们就要没有机会逃出他们的射程了。”
她高声咒骂着,让自己再一次脱离了结合。“我们走。立刻。带我们到掩体后面。”
“谨遵命令,主人。”
整个虚空里都充斥着娇阳战斗群的攻击机,因此哈尔-提克的单位也不敢推进,继续交战。他们等待着第十八支队的幸存者离开,随后自己也赶快撤退了。
艾莎一直在紧盯着多洛雷斯大使号,直到魔性女神号进入了一处棱角分明的散热器峡谷,失去了哈尔-提克的视野。
战斗就此结束。
第九章
四海为家
经过重型升降梯的短程运输,多洛雷斯大使号缓缓降落到了一片金属平原之上。搬运爪具松开了泰坦。巨大的活塞首当其冲;它轰然撞上了地面,阔步迈向了野狐军团的临时家园。
死亡追猎者已经接管了伽德蒙中心,这是一座巢都规模的建筑设施。它曾经是希塔-伽尔蒙五号船坞的主权领土。数百座参差错落的港口和工厂构成了这座城市,然而,它的主体却是一根首尾足有三十公里之长的枢轴,无数圆柱形的虚空单元簇拥在其周围,一片直径二十公里的环形聚集地则环绕着它的中央。这座星环上的城市承载着数以十万计的生灵,而每一个圆柱体都容纳着大批的造船厂。绝大部分的船厂依旧在有序运转,以为战帅的大军生产物资,但是,至于这里的中心,由数百道高耸的桥梁连接着的站点和枢轴,现在则是野狐军团的领地。
一道道狭长的照明切开了星环城市的顶部,洒在了宽阔的道路之上,多洛雷斯大使号正在拾步前行。伽德蒙中心在占领期间受到了严重的损害,而这座城市则身当其冲。这里的林立尖塔已经十室九空。它的外部也被打得千疮百孔。战火剥落了整块整块的船板,下面的真空敞露无遗。一条宽阔的裂缝斩断了多洛雷斯大使号前方的道路。宛如冢坑之内的凌乱骸骨,就在装甲肌肤之下,虚空甲板的网格正在闪闪发亮。无论对于什么来说,这都是一道天堑,然而神机除外。哈尔-提克驱使着泰坦向前走去,多洛雷斯大使号轻松跨过了这条深渊,就像人类迈过路上的裂隙一样轻松自在。
哈尔-提克在歧管里发出了无声的怒吼,多洛雷斯大使号也用自己的狂怒模仿着他郁积的愤懑。铱矿已经落入了帝国猎手的彀中。哈尔-提克则是最后一批撤离的泰坦。
就在十几公里之外,一整个支队正在向着泊位走去,他们队形整齐,好似是在异国草原上漫步的兽群。距离和背景让他们显得异常渺小,更是凸显了伽德蒙中心的规模有多么庞大。尽管如此,这群泰坦就仿若爬行的昆虫,动作敏捷,很快就脱离了多洛雷斯大使号的视野。
这座城市现在死气沉沉。荷露斯的军团并没有兴趣修复自己造成的损伤。他们调配了仍在运转的设备,以进行补给,但是,这也只不过是短期使用而已。那些被荒废的工厂,被烧毁的居民区,很可能会被永远抛弃,永远,哈尔-提克想着。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了大远征时期,那么这片区域早已经遍布着忙碌的勘察小队,准备等敌人被彻底征服之后,着手进行维修和改建,以向这里的居民展示帝皇的仁慈。
泰伦特哈尔-提克怀疑,这样的时代是否会再次到来。在荷露斯得胜之后,新生的帝国将会与帝皇的前作大不相同。
曾经,也许,这还是个会让他感到困扰的问题。然而现在,哈尔-提克早已意识到了自己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情。他的军团就是毁灭的代名词。长久以来,帝国的空想家和建设者们都在阻碍着他们实现自己的目标。能够见证那些碍事的顽抗者就此粉身碎骨,这让他非常欣慰。
多洛雷斯大使号也对他的想法作出了回应,用活跃的反应堆发出了赞许的波动。可片刻之后,支派的工程师就从战争机器的心脏处发来了一条愤怒的消息,敦促着哈尔-提克对自己的情绪表达负起责任。哈尔-提克选择了将其忽略。。
这时,泰坦抵达了一座桥梁的底部,它连接着荒芜的城市和船坞。高耸的穹拱横跨黑暗的虚空,美不胜收。从城市到船厂,再到其他的桥梁,全都尽收眼底。高大的照明杆把守着公路的边缘,可是现在,空空如也的道路上只有战将级泰坦。它昂首阔步,在一片路灯中显得鹤立鸡群,任由它的巨足碾过划分车道的障碍物。随着桥梁开始急转直下,船坞的中心也近在眉睫。多洛雷斯大使号不久之后就进入了环绕着对接塔的喇叭状门厅,道路由此通向了密封管道。大批的电车正停靠在路边的站点,然而,那些利用电车通勤的工人却不是沦为了船厂的奴隶,就是丢掉了性命。多洛雷斯大使号居心险恶,踩上了它们的柔晶天花板,将其碾作了璀璨的粉末和压平的废铁。
哈尔-提克露出了歹毒的笑容。掌舵副驾驶开始修正泰坦的行动路线。
哈尔-提克想道。
船坞周围的门厅相当狭窄。泰坦不得不爬上了设施管道,还有用来在码头和船厂之间运输舰艇的升降装置。伽德蒙中心是高度专业化的区域。这边制造引擎,那边制造护盾,另一边则制造惯性调谐力场,各不相同。制造虚空舰艇是一件无比庞大而又复杂的工作,一艘完整的飞船需要数百万个部件,就连这座中心也只是生产其中的九牛一毛。而在这里的零件完成组装之后,下水的船壳就会被拖往别处,以完成进一步的加工。船工氏族统治着伽德蒙的每一片区域,机械教在这里也只能受制于人。然而,这都是战帅到来之前的事了。在荷露斯的铁腕统治落地之后,他们臭名远扬的明争暗斗终于消失无踪。现在,船坞的运转竟然因此而平静了一些。
多洛雷斯大使号走近了为支队指派的船坞。巨大的舱门如同啮合的牙齿般轰然打开,彻骨的寒气破门而出。刺眼的照明映得里面宛如真空的卫星地表。
“我们去大气码头,”哈尔-提克下达了命令。在战斗结束之后,他们就退出了歧管。
“遵命,机长。”
泰坦禁卫们,被虚空硬化扩增所保护着,正在码头的甲板上来回巡逻。而在每一处支架,每一台升降梯之上都安装着机械眼,闪烁着不详的红光。新机械教的标志随处可见。数个月以来,军团为了占领这座设施已经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以准备彻底夺取希塔-伽尔蒙五号。这座加压大气码头是希塔-伽尔蒙的轨道阵列上,为数不多的能够容纳泰坦的空间。而像伽德蒙这样足以容纳半个军团的设施更是凤毛麟角。眼下,野狐军团的全部神机,及其麾下数以千计的辅助军和船员,已经完全占据了这里的中心。伽德蒙中心的防御工事和对接平台在进攻中被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虽然付出了数千人的生命作为代价,但是,对于军团的庞大运输飞船来说,用来下锚停泊,安营扎寨的港口却必不可少。军队不能没有军营。泰坦军团也不例外。只不过,比起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对此更有先见之明。
多洛雷斯大使号踏上了甲板公路,上面的镀层才刚刚被粉刷得焕然一新。明亮的弧光照得裸露的金属闪闪发亮。军团早已移除了这里的造船设备,以为神机腾出空间。大气码头虽然广阔无边,但是如果这些机械全都原封不动,就会被神机将这里堵得水泄不通。
沿着翻新设施的边缘一字排开,四台引擎正屹立在补给区进行重新武装。修理无人机和机械教的小队则在它们周围忙碌不休。而在天花板上,轨行起重机正吊装着一块六米长的装甲,缓缓滑向了掠夺者级泰坦时代尘埃号。它在撤退的时候,遭到了敌军舰队的火力打击,因此伤到了左臂。受损的部分已被移除,崭新的肩部关节则早已安装完毕。它的破碎残肢正放在磁力货车的底座上面,准备带走拆毁回收。
“贤者们干活的速度很快——看来我们很快就能返回战场了,”哈尔-提克自言自语道。透过多洛雷斯大使号的炯炯目光,一个寂静的工业世界映入了他的眼帘。船坞还没有补充大气。
“距离对接站点还有一百米,正在靠近。”
“传音副驾驶,向军团指挥部报告我们的战斗记录。掌舵副驾驶,开始移动。让我们进去吧。”哈尔-提克乃是为战斗而生,根本就没有耐心去管对接泰坦和维修支架这种乏味的任务。于是他便把移动机械就位的工作全部交给了手下的组员。经过一系列的微小步伐,以及细微的路线调整,这台巨型机械终于缓缓进入了泊位。如此的促狭限制,如此的精细位移,被迫专注于这些细枝末节的多洛雷斯大使号完全失去了战士的优雅。它现在就是一台笨拙,振动的重型机械。
哈尔-提克的意识溜出了战将的金属枷锁。泰坦的自动感知和探测单元曾经在他的脑海里肆意奔流,而现在,这股印象则被他的自然感知盖了过去。哈尔-提克浑身酸痛,就在他和机械倾心交流的时候,他的肉体一直都没有进行活动。他眨了眨眼,脸部的肌肉运动竟让他大吃了一惊。非自然的肉体疏离感正在流逝。而那关于引擎的麻木金属躯壳的记忆,也逐渐消弭于无形。这种感觉,似乎要远比他生来的血肉之躯要真实得多。即便,一切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在他脱离精神脉冲单元的时候,他与多洛雷斯大使号之间的连接还是恍如一场梦境,就像是药物引发的幻觉。
这让他饥渴难耐。哈尔-提克的军团常年致力于完善人机之间的纽带。但是,他的渴求还不止于此。多洛雷斯大使号对他的思绪作出了回应,它的次级系统当中出现了一个小型尖峰。机魂现在热情洋溢。它渴望着永远与他分享自己的力量。它呼唤着他的回归。
他重新对焦了双眼。他必须赶快脱离机械,以防机械再次深入他的思维。完美的结合固然值得称道,然而,它的代价也相当昂贵。头痛早已涌上了他的眼底。在每次中断连接之后,袭来的痛楚都会愈发迅猛。
血红色的灯光溢满了组员们的头顶。泰坦的驾驶舱规模巨大,与它的魁梧身躯可谓是极为相称。然而,无数系统和设备占据了舱室的大半空间,几乎没有为组员留出立锥之地。
就在驾驶舱后方的墙壁之上,新凿出的壁龛里正存放着抛光的颅骨,上面全都铭刻着它们的斩获方式。它们是一份骇人的胜利记录,每一颗颅骨都代表着一次引擎击杀。他们会尽可能地回收敌军组员的尸体,然后割下他们的头颅。如果不行的话,坦率地说,那就随便找一颗颅骨。重要的是颅骨的存在,而非它们的来源,至少使徒沃尤克克拉尔是这么说的。哈尔-提克无法从他的位置上看到这些战利品,但是,他却能够感受到颅骨那冰冷,怨恨的目光,正在他的后颈上熊熊燃烧。很快,这里又会增添一颗新的颅骨。真是可怜啊。一台战犬。没有什么好庆祝的。
至少是他亲手送出了那致命的一击。今后,第十八支队那群杂种狗就会乖乖听他的话了。
这时,一连串的噪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表明泰坦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对接脐带从后方蜿蜒直上,固定在了船体之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他们该下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