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326)

虽然今日之事大都督未追究,可那也是当着宾客面不方便发作而已。回头一纸退亲书送过来,他应永年颜面何存?

“说!你跟江家小子有没有跟郡主说的一样?”

怎样?暗通款曲、私相授受?假如传小纸条算私相授受的话,那大概是吧。

应姝立在门外恨得牙痒痒,小郡主说应如和江晏哥哥抱在一起,这不是暗通款曲是什么?没想到,窃贼就出在身边。

“爹爹还用问么?必然是的,否则小郡主为何不说别家千金,不说女儿,偏说姐姐?”

应如在心中腹诽,也许她运气不好呢?

“回父亲的话,没有。”

对应永年而言真相如何已然不重要,她承认,是一顿教训;不认,也是一顿教训,还不如给自己和江同学多条退路。

“姐姐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也敢说谎,还真是……”

“你闭嘴!”应永年竹条再次甩在长案木腿上。他哪里听不出来小女儿刻意针对,只不过以前睁只眼闭只眼,现下是再也忍不住了。

“五十步笑百步!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没点数?”还不是江家小子勾勾手指就扑过去?又好到哪里去?

应姝从没挨过这么重的骂,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是什么东西?她在爹爹眼中就是个“东西”?在江晏哥哥的事情上不帮她出力也就罢了,闹到今日这地步,明明是姐姐的错,为什么说她?

想到这里,应姝掩面大哭。

应永年懒得去理小女儿,竹条直指应如面门,“还不说实话?有没有跟江家小子做出不顾礼义廉耻的事?”

“没有!”

应如理直气壮答完,在心中偷偷跟系统打商量,“一会儿应大人下手,能不能减轻我的痛感,或者让伤口尽快愈合之类?”

[对不住哦,系统没有那些功能呢。]

好叭。那就只能生扛了,她应该没问题的。

“不承认是不是?当我真的不会打你?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祖宗家法!”

应永年一竹条下来,火烧烙铁烫过般地疼,应如根本控制不住,直接叫出声来。

“你身上,留着,我的,血!为什么,向着江家?”应永年每停顿一下,就狠狠朝应如背上抽下去,轻薄的襦裙根本没法缓冲,竹条一碰到白皙的肌肤,就是一道刺目的红痕。

应如料到会有一顿狠罚,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狠。

应永年根本不在意她的答案,竹条甩下来用了十成力道,且没有控制方向。

红痕出现在脊背、手臂、乃至后脖颈,应如前一声痛呼还没出口,第二道已经落下,生生将哀嚎打回去。

“你,以为,他能做得了靠山?告诉你!他江家,完了!得罪翰王!完蛋了!”竹条一刻不停落下来,应永年打红了眼。

应姝原本哭得伤心,此刻看到应永年这般不要命地打应如,吓得眼泪挂在脸上要落不落,大气都不敢喘。

这还是她的爹爹吗?怎么跟杀人的修罗一样?是要打死姐姐吗?

应如疼得呼吸的间隙都腾不出来,门外的春桃看到老爷这样打她家小姐,赶紧头也不回去找夫人。

以前小姐不过不招老爷喜,可也没挨过这样的打啊?不管夫人能不能救小姐,她都得去试一试!

“父亲!”应如只感觉后背已经火烫得只剩下一种知觉,那就是“疼”。她在每一竹条落下的极短间隙深吸气,将哭喊求饶的意志像拣取碎片一样积攒起来,“女儿也是,半个陆府人!”

所以别把她打死打残了,否则陆府要人,应永年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你敢威胁我?”连续三道竹条破风落下,甩得应永年手臂生疼,“天王老子的人都没用!你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

应如再也支撑不住,憋气变成无力喘息,连意识都变得模糊。也许会被打死吧,她想。

“应永年你给我住手!”尖锐的女声自门口响起,应夫人面容枯槁,视线落在蜷缩的应如身上。

瘦削的女子后背看得到的地方被血染红,她十月怀胎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没气似的倒在那个手持竹条的男子脚边。

应永年看清应夫人的瞬间,充血的眼睛一抽,竹条更加用力落下。

一串磨得光亮的念珠朝应永年面门而去,砸得应永年别过脸。

江问琴声嘶力竭,“你不如打死我算了!折磨自己的骨血算什么男人?来啊!老娘忍了你十几年,忍够了!”

应如趴在地上直抽气,歪着脑袋去瞧应永年的反应。中年男人忽然仰头大笑,疯癫般倾身将神龛上的香炉供品等左右扫地。

瓷碟和铜质香炉掉落,发出清脆和钝重的声音。水果四散滚走。

“我不是男人,你又算什么女人!江问琴!我应永年不打你,要让你清醒看着自己怎样一副丑陋面目!这一世,你是应府一辈子的囚徒!”

应永年将竹条扔在地上转身阔步离开祠堂,应姝转头见到应夫人的表情,更是脚步虚浮赶紧撤退。

这个充满血腥和暴力的地方,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应夫人倔强立在门口,终于在应永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身子一软跌倒在地。

“夫人!”老妈子忙躬身扶人。

“把小姐,送回房间……”江问琴眼中有泪,昏死过去。

*

应如仿佛回到病床,在那里,她置身火炉,从里到外,从外到里地疼,可无论怎样疼都不及心中难受。

她好抱歉啊,刚到能有所作为的年纪,刚要敞开双臂拥抱整个世界,就不得不跌入漆黑的深渊。俱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