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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节(第5201-5250行) (105/326)

她的娘亲教过她一首《入阵乐》,军爷们特别喜欢。就这首了。

琵琶惊鸿声起,如统帅现身。弦音瞬息万变,时疾时徐,仿佛千军万马开拔,在每个转音间牢牢锁住听者的耳朵。

应如双手握着鼓槌,抿唇半敛双眸等待入场时机。下一刻,在琵琶骤雨狂风般飒飒而奏时,一声沉重的鼓声如深潭里荡开的低鸣,让人心神一恸。

庄严整齐的鼓声落在心跳的余波上,应如握着鼓槌的手臂每一次落下,鼓面发出肃穆的震动。

应姝心神激荡,为这恰到好处的配合而脊背发麻,拨得更加卖力。

从前在娘亲教导下哭着喊手指疼的难受化为更加让人眼花缭乱的弹奏。荡气回肠、势均力敌,她头一回找到这首曲子,找到琵琶的精妙。

应如心无旁骛,专心做不可或缺的绿叶。论表现力,琵琶和战鼓可以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琵琶的炫丽丰富与战鼓的古朴深沉就像是配合默契的好友,屡屡将对方送上更加气势恢宏的山峰。

大军入阵,势如破竹。

一曲终了,四周俱静。

应家姐妹带来的这……说不上来,根本不像贺寿会弹奏的曲子,却当真不止用“惊艳”来形容。

世家公子们目光落在应如、应姝俩姐妹身上。长姐既已许了人,不如考虑妹妹。

有的贵女已经开始想着是不是该临时换节目,否则显得她们一会儿要贺寿的舞曲有些小家子气。

酣畅淋漓,应姝弹完后浑身是劲儿,甚至有种起身长啸的冲动。

应如仍旧握着鼓槌,微笑朝陈太夫人行礼,“再祝太夫人松柏长青,添福添寿。”

“好!好!真好!”陈太夫人眼角的鱼尾纹快要绽出花来,“应大人好福气,膝下一双女儿不仅花容月貌,而且多才多艺。”

有陈太夫人这样一夸,刚才还吊着一颗心的应永年又不自觉挺直腰板。他是知道沈又栖教应姝弹琵琶的,只没想到应如不知道从哪里学了击鼓。虽然女子击鼓不符合大家闺秀的作风,但是刚巧陆家似乎好这一口,那就没问题了。

总之长女算是没白养。

仆人将战鼓撤走,应姝也将琵琶放回原处。她小脸兴奋得通红,下意识去看江晏的反应。

素来谦和温淡的双眸此刻追随着某人,有什么情绪掩藏在中正谦和的表情下看不分明,然而应姝却隐约心惊地看明白了海平面下波涛涌动的巨大能量。

她不可置信地顺着江晏的目光望过去,刚才在没有任何事先排演情况下即兴完美配合的应如正含笑将鼓槌递给陆景暄,陆景暄则唤住抬着战鼓的仆人,边敲边抬眸眼神闪亮地同应如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演奏同一首曲子,江晏哥哥看到的却只有她姐姐?是她弹得不够好吗?肯定不是,这是她弹得最好的一次,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无论她怎样表现,都无法吸引爱慕之人的视线?

“是这样敲吗?可是我敲出来的声音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陆景暄又好奇地在鼓面上落槌,“太不可思议了,战鼓配琵琶,我是没想到的。你想到了没?二哥?”陆景暄以鼓槌敲敲陆景昭的手臂。

应如抬眸去瞧陆景昭,为了不发挥失误,她这几日都有去售卖乐器的老师傅那里试鼓。临时抱佛脚,就只能靠大量练习增加手感,及格的表现建立在基础的准备上。

她这一番卖力可是奔着陆景昭的好感去的,不过现实无情打脸,情动值并无闪动,也即她这孔雀开屏般的表演并没有触动到对方。

果然,涨星这件事在陆景昭这里有点玄学。

陆景昭与她对视,长眸明逸俊朗,“我也是没有想到的。若若总有这么多奇思妙想。”

应如抿唇微笑,在心中谢谢他的夸奖。

可不是么?鬼知道一个人会因为什么原因喜欢上另一个人,又怎么就莫名其妙爱意消退。为了保证情动值只增不减,恋爱秃子的她得做多少尝试。

“嫂嫂,我想学这个,要不你教我吧!”陆景暄将鼓槌一把塞给陆景昭,抱着应如的手臂不放。

应如被她拉进怀里,笑出两弯月牙,“我只会点皮毛,别把你教歪了。”

“就要歪的就要歪的!正经的不稀罕!”陆景暄脑袋蹭着应如肩膀,身子扭得跟麻花一样,“哎呀嫂嫂……人家想学,你就答应嘛!”

好了好了,酥了酥了,最拿女孩子撒娇没办法。

“那我们改天再去多挑几样鼓吧,先从基础的学起。”

“改天是哪天?要不就明天吧!我去接嫂嫂!刚好可以去新开的玉隆斋尝尝菜品,听说那里的厨子手艺一绝。”

“玉隆斋的厢房需要预定,陆三和应姑娘想去,我请啊,随便吃。”

赵绫云的声音一出现,应如原地戒备。

小郡主什么时候出现的?这次没有先找江晏吗?

她下意识朝江晏望过去,只见对方正若有所思般盯着赵绫云。

果然,有些人身上的偏离会让人下意识不安。

“好啊,我还挺能吃的,到时候郡主可不能赖账。”陆景暄面对赵绫云时没有表现出其他贵女的忌惮或者阳奉阴违,坦坦荡荡。

赵绫云冷声嗤笑,她还能赖账?“陆二呢?要不要一起?”

鸿门宴嘛,当然得多方角色上齐。陆景昭不会放心妹妹和未过门的妻子同她在一起,一定会去的。

果然,陆景昭笑眯眯答应。

赵绫云最近遇到邪门事,所有派去跟踪江晏的探子去多归少,及至她的父王发现不妥,警告她不要继续下去,她才意识到江晏要么有实力,要么有人护着。

看不上她的意思,懂了。可惜这世上能拒绝她的只有林清眠一个,江晏没有这个资格。

上一次就看出来江晏对陆二的未婚妻子有意思,这次更加确定。

她堂堂翰王郡主登门,满府从上到下,从主到宾都去听应家姐妹敲战鼓弹琵琶,何曾遭遇过这样的冷淡?应家姐妹长的幼的都让她不痛快了。

既然父王说了不让她动江晏,那她动应如也一样。

不是对她惟恐避之不及,又对别的女子求而不得吗?不如让江晏体验下什么叫真正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