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第601-650行） (13/157)

见周凝不回复她，卫伊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母后，你是不是觉得皇弟有了贺云奴的十万幽州骑兵就可以与我抗衡了？”

说到这，卫伊顿了一下，望向周凝，但周凝依旧不语，她只好继续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贺云奴坐拥十万大军，他凭什么会听卫桐的话呢？他或许曾经忠诚于舅舅，可出身在草原的野狼，他会忠诚于狼王，但绝不会在狼王死后忠诚于他的儿子，或者外甥。”

听到这，周凝终是崩不住了，过去不长的时间里，她先后经历了丈夫和弟弟的离世，现在若是一双儿女再有个三长两短，她要如何再活下去呢？周凝问向卫伊道：“桐儿和钿儿现在怎么样了？”

“身入狼口，生死未卜。贺云奴狼子野心，已经反叛大卫，起兵攻打辽郡了，皇弟在他手中，恐怕落不得好！”

说完，卫伊眼神闪烁，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母后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会尽快想办法救他们回卫国的。”

周凝有些讶异卫伊的话，疑惑的看向卫伊。

卫伊知道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愿意搭救卫桐，解释道：“母后，你应该明白，现在这般乱世，我肯定比皇弟更适合做皇帝。而之前追杀于他，是忌惮舅舅的存在，现在舅舅去了，他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救他回来自无不可。”

周凝陷入了沉默，卫伊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过了许久，她方才出声回卫伊道：“多谢。”

“母后客气了，且不说我和他俩姐弟一场，就单论母后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我也肯定会救他们的。”卫伊微微一笑，招呼周凝开始用膳，心中却道：“救他回来当然可以，但这谋权篡位的事你得替他认下来。”

在周安的民间威望和卫桐的太子身份双重因素影响下，百姓和地方官吏本就对卫伊登基称帝的合法性和正统性多有质疑，而不久前，卫桐印着国玺的讨逆圣旨四处乱发，更是让卫伊所拥有的民心跌至冰点。对于卫伊来说，想挽回民心，让自己的继位合法正统，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坐实卫桐弑君父谋反的罪名。但这事本就是诬陷，自然没有证据来坐实了，不过卫伊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卫桐或者他的母亲亲口承认了他弑君谋反，那么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不急，得慢慢来。”卫伊暗暗想道，同时亲切地给周凝夹菜。

母慈女孝的融洽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门外清砚小声训斥的声音传来：“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周凝和卫伊好奇地看向门外，没过多久，清砚自己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扫了一眼周凝后，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朝卫伊说道：“陛下，崔大人有要事禀报!”

卫伊从清砚的表现知道这事很重要，而且是不能让周凝知道的，遂立即向周凝说道：“母后，崔大人这个时辰进宫，定是有非常紧要的时发生了，儿臣就先失陪了，待之后有时间，再陪母后用膳游园。”

“你去吧，政事要紧！”周凝回道，她虽然也很好奇，但卫伊不想让她知道的，她也没有多少办法。

离开慈宁宫后，在一个僻静的亭子里，卫伊和清砚停了下来，见清砚脸上在冒汗，卫伊心中一突，问道：“到底什么事？”

清砚喉咙鼓动了好几次，方才发出声音：“陛下，伐梁大军里的密卫传来消息，大将军是诈死。”

“什么？”卫伊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最大，里面杀气密布，她寒声道：“你确定消息没错？当初孤和他们确定了七次，他们都给我保证周安真的已经绝息入棺了，现在又告诉我，周安是诈死？我倒是想问问他们，到底是周安诈死还是他们想死！”

清砚被卫伊的杀气慑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然后颤颤巍巍地呈上了一张小纸条。

卫伊接过看过之后，在怒气的驱使下将纸条揉成一团，紧紧地攥在手心，似是要将它在手心碾碎。茫然地呆立的一会，她才缓缓坐下，慢慢地又将被揉成一团的纸条展开，细细的看了一遍，纸条上文字不多，这次她却看了许久。

就在清砚已经双腿跪的生疼的时候，卫伊突然出声问道：“清砚，我问你，你觉得我能胜过他吗？”

清砚知道卫伊说的“他”是指周安，她不受控制的犹豫了一下，方才回道：“能！”

卫伊察觉到了清砚的犹豫，但她没有点明，反而接着问道：“你怕他吗？”

“只要跟在陛下左右，奴婢没有什么怕的。”清砚这一次没有犹豫，语气坚定地回道。

“噌！”卫伊起身，拔出了那把卫平赐给她的剑，自从经历了卫平遗命密卫杀她，她就一直带着这把宝剑，从不离身。随意地斩断了几株秋兰后，卫伊铿锵有力看向西方道：“他能用这把剑斩下东荻可汗的头颅，我也可以用这把剑斩下他的头颅，起来，跟我去会会他！”

清砚抬头，只见得卫伊挺直的背影，寒风吹得她素氅飘扬，卫伊却迎着风儿而去，幽静的漫漫长道，只有卫伊的脚步声在回荡，这声音沉稳而坚定，愣是让冷冽的寒风费尽全力也吹它不去。

“诺！陛下！”

将军威武（14）

天下繁华看临宁，临宁繁华看望京。

五十年前，三蛮攻破洛京，桓国的皇室贵族，地主豪绅南渡天堑河，以临宁为都，重建桓国，成功延续了林氏王朝的统治。

在从北方带来的大量财富支撑下，新都临宁很快便成了这天下最繁华的城市。店肆摊坊，商旗招展吆喝不断，车马行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街边的酒馆文人墨客高谈阔论，小巷里的青楼赌坊嬉笑怒骂声声不绝，这般盛景，出了临宁，便再也没有地方可见了。

临宁最高的楼宇不是寺庙，也不在皇宫，而是西街的望京楼。足有五层之高的望京楼位置绝妙，站在其最高层，既能俯视整个临宁城，又能北望浩浩荡荡的天堑河，端是一个好去处。

而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去过一次望京楼的第五层，绝对是可以吹嘘半生的。当然，这般地方，寻常人是没有资格上去。非是财富极多，地位极高者不可。故而，望江楼的第五层，大多数时间其实是空着的。

今日的望江楼第五层却来了客人，客人有三位，一个英俊的青年人，一个过于肥胖的中年人，还有一只会说话的鸟儿。

“王爷万福，王爷万福。”

鸟儿清亮的声音逗得肥胖的蜀王林邺直乐，他用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七皇子林枫的肩膀，感激地说道：“老弟，你对大哥太好了，连这般会说话的神鸟都赠给了我，咱啥也不多说了，以后你我就是亲兄弟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可和大哥提。”

“此般神物，正该大哥拥有，不过小弟最近的确有一桩难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林枫恭维道，心中却对林邺十分鄙夷，‘土鳖，连鹦鹉都没见过,堂堂一个蜀王，坐拥肥沃的蜀地，却胸无大志，整日只知道养鸟逗鸟，真是废物。’

林邺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笼子里的漂亮鸟儿身上了，完全没注意到林枫的神色变化，随口应道：“咱兄弟的，有啥当讲不当讲的，贤弟说来，大哥若是能帮得上，绝不推辞。”

“大哥，我听说父皇要将家妹许配予你可有此事？”林枫问道，想到自己才16岁的漂亮妹妹被许给了面前的这个老胖子，他恨不得一板砖拍死这个“好大哥”。

林邺有些讶然地看向林枫道：“林浅是你妹妹吗？你爹好像的确是要将一个叫林浅的女儿许配给我，她若是你妹妹的话，咱俩岂不是亲上加亲，哈哈！”

再次确定消息的林枫不由地握紧了拳头，心中愤恨不已。

蜀王已经年近五十了，又老又丑，甚至，他的王妃也还健在。可桓帝却为了拉拢蜀王，全然不顾林浅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堂堂的桓国公主，硬是把她许配给了蜀王做低人一等的平妻。

“狗皇帝，真是愧为人父。”林枫心中暗骂，同时面露难色地朝林邺说道：“大哥，小弟非常乐意与大哥亲上加亲，只是，唉！”

“可是令妹不愿？那也无妨，我到时候给你爹说一下，免了这桩赐婚就好。”林邺毫不在意地说道，他这辈子，不爱江山，也不爱美人，只钟情于这自然界的精灵——鸟儿。

林枫准备了一大堆说辞，却没想到完全没用上，这蜀王，倒也真是个怪人。

蜀王占据的蜀地是连接桓国和梁国的唯一枢纽，桓国日后无论是攻打梁国还是联合梁国，有了蜀王这个亲戚，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而蜀王虽然也姓林，但他的林是桓国太宗皇帝给的赐姓，与桓国皇族并没有血脉关系。林枫深信，以自己父皇对联姻这一手段的钟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沉思了一会儿，林枫突然想起今日刚刚发现的皇后的阴谋，顿时有了主意，但一想到这件事的恶毒，他又有些犹豫，左右权衡，终是狠下心来:“父债子偿，母恶女受，莫要怪我！”

“多谢大哥体谅，不瞒大哥，家妹早已心有所属，若是和大哥成亲，恐生不少事端。而且家妹资质平庸，实难配大哥之英资。不过，这婚事大哥也不必放弃，我倒觉得有一人正配大哥。”林枫对林邺说道。

“哦，谁啊？”林邺又开始专心逗鸟，漫不经心地回道。

“平阳公主林清，能文能武，正与大哥般配。”林枫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