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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110)

荷露斯转身,从一名加斯塔林手里接过血红色的披风,甩过肩膀,用一对狼爪形状的别针将其固定在了两边的肩甲上面。

“阿西曼德,他们都来了吗?”荷露斯问。

“是的,”阿西曼德答道。“可您应该早就知道了。”

“确实,”荷露斯同意道。“即便是在我们尚未成型的时候,我也仍旧能够感受到他们的靠近。”

阿西曼德发现,荷露斯的眼眸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显然是在开玩笑。荷露斯绝少谈起他与帝皇相处的岁月。至于那之前的事情,就更别提了。

“在我年少轻狂的那段时间,我曾经认为这就是帝皇会最先来寻找我的原因,”荷露斯继续说道。阿西曼德发现自己错了。荷露斯肯定,确实,不是在开玩笑。“我以为,他需要我来帮助他找到其余失踪的子嗣。有时,我会认为这是种残酷的厄运。虽然我与自己的基因兄弟们有着如此深切的联系,可却又不得不彼此分离。”

待荷露斯话完,阿西曼德才开口说道。“他们还在复活圆顶下等候着您的接见。”

“很好,我很盼望能与他们团圆。”

这时,阿巴顿握紧了双拳。“那我们会重新开始作战吗?”

“艾泽凯尔,我的儿子啊,战争就从未停止,”荷露斯说道。

复活圆顶是座宏伟的半圆形穹顶,由玻璃与透钢所构成,端居于陵墓区那庞大的石质建筑之上。虔诚而又肃穆的气氛笼罩着这里,留存的亡者记忆会在此处重获新生。

随着访问许可的通过,这间网格电梯正在稳步上升,前往中央穹顶。只有荷露斯与四人议会伫立在平台的中间。虽然齐伯尔表示反对,但加斯塔林们还是被迫留在了下层,让这五人进行单独会面。阿西曼德抬头望去,宽阔的地板缺口已经近在头顶。而在远处,破裂的水晶圆顶则清晰可见。夕阳西下,夜幕低垂。

明亮的月光斜斜照下,电梯进入穹顶。当时,失控的炮弹损毁了它半圆形的结构。硬化玻璃的碎片洒满了光滑的金属地板,宛如无数的钻石刀刃。数十间冷冻舱室以相等的间距正摆放在电梯的四周。可现在,里面却全部空空如也。

大厅中静候的两位半神令阿西曼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尽管,当然,他知道战帅唤来的贵客究竟是谁,可亲眼目睹如此超凡的存在,这仍旧相当震撼人心。

其中一位是非物质的生物,而另一位则是冷漠的凡胎。

荷露斯张开双臂,表示欢迎。

“我的兄弟们,”荷露斯说道,他的声音响彻了穹顶。“欢迎来到戴瓦尔。”

荷露斯之子们早已听闻四起的流言,讲述战帅的几位兄弟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然而,阿西曼德却完全没有做好准备,以迎接如此彻底的突变。

当他上次见到帝皇之子的基因原体,弗格瑞姆还是那个完美的战士,身披紫金铠甲的白发英雄。可眼下,腓尼基人却已然成为了四臂的毁灭者,古老神明的尘世化身。蛇形的躯体覆盖着精致的碎片,那是他昔日的华丽盔甲。现在的弗格瑞姆是头优美的猛兽。不必为他失却的璀璨而哀悼,只需为他获得的力量而喝彩。

而死亡守卫的莫塔利安则矗立在弗格瑞姆那蜿蜒蛇身的旁边。乍看之下,他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如果细瞧就会发现,他那深陷的眼窝里又浮现出了近日的伤痛,犹如是亡者覆盖着褴褛的裹尸布。死亡之主默不作声。那耸立的镰刀满是战斗留下的豁口,一根长长的铁链从其末端拖下,仿佛是腰带般缠绕在他的腰间。铁链上悬挂着几盏香炉,叮当作响,还冒着缕缕细微的蒸汽。

他那巴洛克式的战甲,巴巴鲁安之甲,布满了人工修理,陶瓷填充,崭新油漆与研磨粉末留下的痕迹。从这些修缮的工作量来看,他最近经历的战斗必定相当激烈。

正如荷露斯解散了自己的加斯塔林,他的兄弟原体们也没有护卫陪同;弗格瑞姆的身边缺席了凤凰卫队,莫塔利安则没有携带自己的死亡寿衣,尽管阿西曼德毫不怀疑,他们的位置其实相距不远。得以面见战帅已经算是荣耀万分,可同时见证三位基因原体却更加令人兴奋。

弗格瑞姆与莫塔利安不远万里,专程来到戴瓦尔拜访荷露斯卢帕卡尔,可战帅来到这里的目的却并非为了会见他们。

而是为了倾听。

只见弗格瑞姆盘绕躯体,摩擦的鳞片嘶嘶作响。他的身高要超过另外二人。

“荷露斯,”弗格瑞姆说道,他的每个音节都潜藏微妙的含义。“我们正置身于全银河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变迁之中,可你本人却丝毫没有改变。真是令我失望。”

“但你却变得面目全非了,”荷露斯说。

光滑的翼膜从弗格瑞姆的背部舒展开来,他浑身上下都荡漾着幽暗的色素。

“超越认知,”弗格瑞姆低语道。

“缺乏想象,”荷露斯反唇相讥。“告诉我,佩图拉博还活着吗?我还需要他的军团来替我攻破泰拉的城墙。”

“我留了他一命,”弗格瑞姆说。“不过自从我升魔以来,我并不清楚他目前的情况。恐……他怎么称呼来着?哦,对了,恐惧之眼,对于像他这样执着于物质世界的人,根本无路可逃。”

“你究竟对钢铁之主做了什么?”莫塔利安质问道,青铜呼吸面罩覆盖着他的下半张脸,后面传来了焦虑的声音。

“我帮助他摆脱了关于永恒的愚蠢念头,”弗格瑞姆说。“而他的力量则帮助我实现了存在状态的飞升,多么荣耀啊。可到最后,他还是不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他那亲爱的兄弟。”

弗格瑞姆窃笑不已。“我是不是有点损人了。”

“你利用了他?”莫塔利安惊讶地说道。“就变成……这副模样?”

“我们全都在彼此利用,你还不明白吗?”弗格瑞姆哈哈大笑,他爬过地板,欣赏着自己在玻璃碎片中的倒影。“为了成就伟大的事业,我们必须接受全新的祝福与力量。这个教训我早已牢记在心,于是选择欣然拥抱这份改变。你最好以我为榜样,荷露斯。”

“要刺向帝皇心脏的长矛可不能软趴趴的,它必须如钢铁般坚不可摧,”荷露斯说。“而那就是我。”

荷露斯扭头看向莫塔利安,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腓尼基人的强烈反感。

“还有你,我的兄弟,”荷露斯接着说道,走上前去握住了死亡之主的手腕,这是属于战士之间的惺惺相惜。“你就是我的股肱啊,我不屈不挠的挚友。倘若连可汗的力量也未能把你摧垮,那其他人还有什么成功的希望呢?”

“他作战的神速的确令人叹为观止,”莫塔利安承认道。“可是,如果你剥夺去他的速度,那么他必将无力回天。我定会亲自收割他的项上人头。”

“英雄所见略同,”荷露斯答道,松开了紧握的手。“就在泰拉的泥土上,让我们看看举步维艰的可汗是否还能打出如此优秀的表现。”

“我永远是你的仆从,”莫塔利安说道。

荷露斯摇了摇头。“不,不会的。从来就没有什么仆从。我们将会并肩作战,不必成为任何人的奴隶。我不希望你只是易主而战。我需要的是平等的你,而不是一名臣属。”

莫塔利安点了点头。阿西曼德发现,死亡守卫的基因原体听闻狼神的心声,站得更加笔直了。

“那你的子嗣呢?”荷露斯问。“提丰还在引诱狮王的猎人吗?”

“他从佩迪图斯率领着卡利班的修士们,跨越群星,翩翩起舞,在身后留下了无数死亡与痛苦,”莫塔利安咕哝着,苦笑一声,颈甲里喷吐出了有毒的气体。“待你走后,我立马就去追击他。猎人就要变成猎物了。”

“绰绰有余,莫塔利安,绰绰有余,”荷露斯说道。“有你的军团集结参战,我简直就要为狮王感到悲哀了。”

弗格瑞姆恼羞成怒,他竟然没有收到哪怕一句赞美之词。但荷露斯却不为所动。

“现在,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你们两位的支持,不是作为盟友,也不是作为下属,而是作为平等的兄弟。我之所以保留战帅的头衔,不是因为它曾经授予时的象征意义,而是为了它在当下所蕴藏的内涵。”

“什么内涵?”弗格瑞姆没好气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