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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节(第10701-10750行) (215/219)

“为什么她要笑呢?她何故讥嘲我?难道我的忠心,我多少年来对他的奉献,还不能博得她的垂青么?唉!我明白了,她受尽天下男人奉承,已经不知多少智谋之士或是勇力冠世的人物为她付出了生命。人人都慷慨地这样做,所以在她看来,男人的牺牲奉献,已经不当一回事了。这个女人唯一要体贴奉待的是当今皇上,啊!万贵妃,她真是害人不浅……”

他突然狂笑一声,紫黑色的双掌“呼”的一声拼力抵撞。

公孙元波的宝刀被掌力冲得微微向上翘起一点,可是他神色冷漠如故,全无变化。

任何人的垂死挣扎,必定强厉惊人,武林高手更是如此,所以不足为异。

薛秋谷耳边听到清晰的娇软语声,那不是万贵妃迷人的声音么?她好像在呼唤他的名字,但又好像在笑,荡人心魄地笑他满腔恨意暮然消失了,随着这情绪的变化,掌力也在无形中忽然减弱了几成。

公孙元波大喝一声,宝刀闪耀出强烈的伟芒。风扫电掣。

薛秋谷挥掌猛击,狂飙卷刮,却见刀光漩飞电掣,在他身前扫过。薛秋谷惨叫一声,两只手掌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手腕,鲜血进溅。

公孙元波心中毫无悲悯之念,宝刀圈回来猛地劈出。

薛秋谷应刀跌倒,不再动弹。这个曾经统领锦衣卫多年、权势黛天的人物,终于命丧山头,死在公孙元被的刀下。

山风猎猎地吹拂着,并不曾因为有人死亡而稍有改变。

那方胜公和沙天放两人,已经追逐过了一个山头,看不见踪影。

在右方六七十步远的一块草地上,陆廷珍即与那鬼见愁董冲激斗方酣。

他们的打法与公孙元波和薛秋谷的完全不同。那鬼见愁董冲使的是一把鬼头刀,势猛力沉;陆延珍则是使剑,手法奇奥,而又每每夹有凶毒无比的怪招。

论起功力修为,两人在伯仲之间;若论招式手法,各擅胜场。

公孙元波只迅快一瞥,就判断出这两人的一番激斗,至少也要三五百把方见胜负。

他不禁喷喷称绝,因为这两人招式攻拆之际,都是妙到毫巅,达到“一羽不能加”的地步。

他们实在斗得太精彩了,以致公孙光波本想立刻赶去找方胜公、沙天放他们的,也一时移不动脚步。

鬼见愁董冲久知陆廷珍乃是天下镖行第一人物,是以丝毫不敢小觑。事实上方胜公也作过这种指示:碰上公孙元波和陆廷珍时,当以陆廷珍为主要敌人。

他自觉很不幸,遇上这个扎手强敌,一上来便小心翼翼,向来的骄横之气丝毫不见影踪。

陆廷珍当然也不敢大意,用尽平生本事,全力对付这个东厂的首脑人物。

公孙元波走过来时,董冲才知道自己想错了,敢请公孙元波才是可怕的敌手。只看他在顷刻之间便杀死了薛秋谷,这等功力造诣,真是说出来没有人敢相信。

陆廷珍的剑法越使越凶毒,渐渐接近奋不顾身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地步。

“哈哈!陆廷珍他向来城府深沉,谁知现在居然也沉不住气了。”公孙元波笑着想道,“他一定是发现我已杀死薛秋谷,而他还在苦战,所以感到没有面子。其实他何必这样呢?”

转念之际,陆廷珍似乎又更凶狠了一些。公孙元波不愿见他伤亡,大喝道:“陆局主,请暂时停一停!”

陆廷珍本是采取攻势,掌握着主动之权,是以闻言跃退,毫不困难。

鬼见愁量冲趁机喘一口气,他乃是老奸巨猾之人,这刻已在动脑筋如何逃生了。

陆廷珍道:“公孙大侠何故喝止于我?”

公孙元波道:“这个人的份量,不值得咱们付出太大的代价。”

陆廷珍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当下微微一笑,道:“这话说得是,不过陆某也有自己的打算,等一会儿就自有分晓了。”

公孙元波歉然道:“小弟可不敢低估局主,只是生怕你存有争胜之心,反而误了大事。”

陆廷珍目光移向天空,几片白云悄悄地飘浮,那么的宁褴,好像永远不会受到打扰。

“若是在平时,我一定很欣赏这种景色,可惜现在时机不对,不但有强敌在面前,更可怕的是内患。这个潜伏在我身体内的敌人,才是无法克服的强敌,而现在时间已经到了,我所剩下的时间已经无多……”

他苦笑一下,接着集中全部的意志力量,把灰暗感伤的情绪驱散,两道目光宛如闪电般射向董冲。

陆廷珍忽然感到相当庆幸宽慰,因为董冲这个对手,也算得上是当今武林中有数人物之一。他能在这短促有限的时间内遇上这么一个对手,总胜却一无所获。

鬼见愁董冲在公孙元波监视下,已打消了逃走之想,现在遇上了陆廷珍的目光,忽然打个寒噤。

他平生经历大小数百战,不论敌势多强,也不曾像这刻般心悸过。为什么会心厚呢?他想:“啊!莫非是这个人眼中的神色?对,一点不错,他的眼神就像是烈士就义一般,悲壮凛然,一派视死如归的样子。”

“这个姓陆的家伙实在叫人测不透。”董冲又想,“他的镖局已是全国第一,名利双全,何等逍遥快活!但他不去享福,反而带了公孙元波前来,现在还决心出手拼命。这个人八成是疯了!”

陆廷珍剑尖斜指着董冲,连跨三步,一股强大剑气已袭上了六尺外的董冲。

董冲健碗一翻,鬼头刀“飓”地虚劈,消卸了敌人的森寒剑气。

他决定以守代攻,尽力拖延时间,瞧瞧方胜公能不能及时来援。这个希望不大,他心中也有数,因为公孙元波过去帮助沙天放的话,方胜公就不容易讨好了。

两人兔起鹘落地杀将起来,但见出手如电,招式奇奥,只三五招过去,就叫人瞧得眼花缘乱。那剑气刀光,弥漫数文方圆。

公孙元波疑惑地耸耸肩,举步行开。对于陆廷珍的反应,他的确猜测不透。正如那镇北镖局所有的人一样,不知为何个个都爱拼命,好像那性命是捡来的一样。

他舍下陆、董这一对,奔向二三十丈外的两道人影。

那两个绝代魔头已经停止了追逐。方胜公仗着绝顶轻功,在被追之际,突然加快冲刺,争取到一丝空隙,修然掉转身躯,接下了沙天放长拐一击。

两人重新过招换式,他们全知道今日已遇上了平生大敌,是以面色凝重,全神贯注。

周围两三丈之内草但木折,有些石头也被封风杖力带起飞开了,真个是沙飞石走,声势惊人之极。

公孙元波来到切近时,这两人已攻拆了五十招左右,看来势均力敌,一时难分轩轻。

但方胜公心情上却受到压迫,他不明白薛秋谷和董冲两人在干什么,为何不拦住这个青年?这方胜公由于心无二用,所以薛秋谷被杀一节尚未得知。以他想来,薛秋谷再不中用,也应该能够挡住陆廷珍或公孙元波一些时候,怎会这么快就让公孙元波过来呢?公孙元波用内力逼出声音道;“方胜公,那薛秋谷不堪本人一击,业已身死尸横,你信不信?”

这阵话声等如在方胜公耳边叫喊一股,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方胜公手中长剑改取守势,心理却不禁叫声“可惜”。因为他和沙天放拼了这几十招之后,已渐渐把沙天放的招拐引导向某一个方向,时机一到,便可骑兵突出,杀敌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