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95节(第4701-4750行) (95/249)
她相信贺道长会处理好这件事,于是收拾收拾,借道阴冥路,
直接去了阳临县。
她站在宋焘书房前,
礼貌地敲了敲门。
“可是张贤弟?门没关。”宋焘起身相迎,打开房门,将张桢迎了进去。
张桢来之前,
已经使唤鬼差给宋焘送过信了。
二人再次见面,
互相感慨一场,
你一句贤弟,
我一句宋兄,
很快就热络起来。
宋焘从棺材中回魂,
养了三个月身体,
最近才康健,
此时仔细打量着张桢,
见她与活人气息无异,
不无羡慕道:“还是张贤弟机智,想了个舍身魂游的法子,寿终正寝不是问题。”
张桢朗声一笑,有利自然就有弊,将人身修炼城隍法门一事的弊端告诉了宋焘,劝他道:“我只是替宋兄瓜代九年城隍,这点弊端自然不打紧,可宋兄就不能如我这般顾前不顾尾了。”
宋焘听完,一时熄了心中也要拖着人身上任的蠢蠢欲动,焉焉道:“是我想岔了。”
“张贤弟,当城隍都要干些什么?”宋焘心念豁达后,对着张桢好奇探问道。
他最近读了不少关于鬼神的书,可惜书中臆测的多,有实证的少。
张桢叹口气,将最近她做城隍遇见的事大部分一一说给了宋焘,尤其是庙中诸鬼吏收受贿赂、扰乱人间这等丑事,娓娓道来,受害人有名有姓,完全可查证。
并趁机诉苦道:“世人光知道阳间的官差难缠,却不知道阴间鬼吏也是有样学样,好叫宋兄知道,咱们那城隍庙里的鬼,一贪香火,二索钱财,我竟拿他们毫无办法。”
宋焘听完拍案而起,正要跟着张桢大骂鬼吏时,忽然又坐了回去,爽朗又洒脱道:“好了,张贤弟,咱们兄弟之间还要耍这样的花招不成?有话你就直接说。”
张桢见被看穿,也不觉得意外,没有一点尴尬立马改口道:“我今日来,就是想找宋兄商议、商议,城隍庙里的那些鬼吏该怎么治?我相信宋兄与我一样,必不是贪财逐利之人。”
宋焘叹口气,颇有胸襟道:“这些本该是我的烂摊子,倒是劳累张贤弟了。”
张桢立马打蛇随棍,打趣笑道:“所以我今夜来找宋兄你背书了!”
说完起身对着宋焘弯腰揖一礼。
宋焘赶紧将人拉起来,“贤弟你这是干什么!”
“整治鬼差,肃清不正冥风的事你只管放手干,我定然全力支持,宋某平生最恨世道不公,贪官污吏扰乱秩序。张贤弟咱们之间如此缘分,又志同道合,合该一起大干一场才是!”
宋焘多年科举路走得极为艰辛,连城隍都能考中的人,却始终中不了举人。六年前新皇登基后爆发出的科举舞弊大案一出,宋焘越发将功名路看淡。可是,这不代表他忘记了曾经看着才学稀松的权贵子弟,压在他头上中举、中进士,步步高升为官做宰,反过来欺压百姓!
张桢一听这话心中有底,诚恳道:“有宋兄这句话,张桢就放心了,可惜宋兄才病愈,不然定然和宋兄浮一大白。”
二人在书房中豪情满满,对于如何扭转城隍庙不正之风,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张桢干脆邀请道:“宋兄,夜间的城隍庙你怕是没见过,不如今夜随我去看看你九年后为官的地方?”
宋焘犹豫了一下,到底应了下来,感叹道:“我这一去怕不是又要回来躺三个月,贤弟稍待,等我与家中人打好招呼,别又吓着他们。”
张桢赶紧解释道:“怪我没说清楚,咱们借道阴冥路,天亮前定然将宋兄送回来,也不需要躺三个月,我保管宋兄和今日无差。”
宋焘于是颇愉快跟着张桢走了,留下自家被唤醒,一时怕一时气,不时用手指摸一摸郎君的鼻息,又唯恐自己是在做梦狠狠掐自己一把的宋夫人!
张桢扯着宋焘的大旗,将文、武判官也招了过来。
张桢和宋焘见两个判官面面相觑的模样,互相对视一眼后,按着商量好的,宋焘唱黑脸,张桢唱白脸,一顿夹枪带棒,将城隍庙重建八司的事定了下来。
果然,文、武判官脸色立马就变了。
城隍庙八司,即阴阳、速报、巡察、感应、来录、警报、功过、改原八司。①
此八司一建,文、武判官手中权柄要被分出去大半。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张桢和宋焘压根没给两个判官反对的机会。
两个判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是真没想到,张桢真舍得下脸面,竟然能将宋焘这个正主拉过来替她背书,倒是小瞧她了!
张桢:“宋兄,咱们这城隍庙鬼差紧缺,你可有推荐的人选,不拘多少,有一个是一个。”
这话到了文、武判官耳中,自动解读成了:拉拢、示好、找人看着他们,好在宋焘面前打他们小报告。
张桢这次是真的气狠了,不将城隍庙的不正风气扭过来,誓不罢休。
宋焘愣了愣,这事他可不好插手,赶紧推迟道:“贤弟你可是为难我了,我又不认识鬼,哪里给你推荐去。”
张桢对着宋焘使眼色道:“我认识的鬼也不多,咱们鬼不够,活人来凑,也不知宋兄周围,有没有人愿意晚上来城隍庙当个鬼差的,白日里仍旧当他的人就是。”
宋焘惊奇道:“还能这样?”
张桢瞟了一眼文、武判官,话中有话道:“阴司有旧例,人手紧缺的时候,可临时授生人暂代,人间称为走阴。连我这个代理城隍,不都是循的这个旧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