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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351-400行) (8/249)
不过,本着“先礼后兵”的文化人儿信条,张桢面上敷衍着惊讶道:“七族叔这话,侄儿怎么听着,有点糊、涂?”
实在是这样的要求,并没出她意料,面上的表情便敷衍了些。
张允之见这侄儿没有第一时间翻脸,立马出来打圆场:“七郎啊,你也知道去年年景不大好,咱们整个中州郡都受了旱灾。”
张桢很是给这位族叔脸面,口中跟着诉苦道:“可不是嘛,家中田产收成减了半,侄儿连肉都不敢多吃一口。”
“过年给族中的百两银子,侄儿都是东拼西凑来的······”
“放屁!”张亮一掌将桌子拍得振响,着急呵断张桢诉苦的话,口中夹杂着妒意,大声骂道:“你那百亩田产,都是上等良田,年年丰收,根本不会减产!”
张桢的家底,族中怕是比张桢自己都算得清楚些。
张桢将眉一扬,略带促狭之色地看了一眼张亮,她提起一边眉梢,伶牙俐齿反问道:
“七族叔,为何这样说?去年整个郡里都闹旱灾,族中各位叔伯家也是好田地,不也受了灾?”
“怎的,这老天爷是我亲戚不成,独独漏了我家?”
在坐的,可都是她真亲戚,比把她弄来穿越的老天爷,还坑!
然而。
老天爷或许真是张桢亲戚!
去年整个中州郡闹旱灾,长山县最轻,而其中,又以“小地主”张桢的田地,可被称之为风调雨顺。
且近十年,年年如此。
让张桢一度以为,这是老天爷给开的金手指。
再配上眼前的家长里短、极品亲戚,种田流剧本,实捶!
张亮被这话一噎,暂时找不出言语来驳斥,总不能说族中眼红,派人盯着侄儿家的田产出息吧?还是大家都没受灾?
那他们今日要的,是哪门子的银子!
登时气红了脸,哑了声。
倒是神色阴郁的张旭,阴沉沉地看了张桢一眼。
张桢心中一紧,这位二族叔,她一贯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不知,她哪句话戳了他的肺管子?
张允之立马做起知心人,苦口婆心,一句一句地劝道:“七郎啊,去年大家都受了灾,族中用钱的地方多,你七叔着急,话说的不对。“
“科举是族中大事,咱们举全族之力,也不过才供出了五、六名秀才。”
后添上的这个‘六’,明显是意识到,将张桢这个没怎么放心上的侄儿给漏下了,临时添上的。
长山县张家,近些年越发在走下坡路。
多年来,唯有一个老举人撑着牌面,就连本县县尊不那么正经的亲戚王家,都要上赶着巴结。
再加之六年前,张家被波及进新皇登基后,爆出的科举舞弊大案中。当年参加乡试的族人中,有两人被罚禁考二十年。
一直神色阴郁的长房嫡子张旭,便是其中一,连原本定下的族长之位都没了下文。
而张桢因母过世在家守孝,逃过一劫。
这之后,因年岁渐长,女子身体到底和男子大不一样,而科举搜检也越发严苛,张桢便渐渐熄了中举的念头。
“张维周,科举这样的族中大事,容不得你推诿!”
大腹便便的张亮,跟心宽体胖这几个字,是向来不沾边的。
他好容易耐着性子咽下尴尬,把账记在张桢头上后,就越发地看这侄儿不顺眼,瞬间又跳出来拍桌子道:
“三人科考,两人送考,你先每人给一百两!”
十分理直气壮。
“五百两?给乡试科考的族人?”张桢一一扫过在座的五人,认真确认道。她敢肯定,这五百两不过是拿来试探她的态度的,大头还在后面。
进门就憋着一股气的张桢,慢慢将一身伪装出来的刻板放开来。
古代的同宗同族,守望相助是应有之义,她又占着张家子的名分,家里钱财颇丰,接济同族,并不是不能接受。
可族里这些人,这么多年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张桢觉得今时今日也到翻脸的时候了!
张允之欲言又止,神情为难劝道:“七郎,这银子,算族中借你的,等族中宽裕了,一定还。”
张旭淡淡垂下眉眼,依旧不发一言。
两位族老,此时品着香茗,似乎置身事外。
张桢心中有数,恼恨暗藏心底,面上就未见几分气恼。果然让娶妻是假,找她要银子才是真!亏她还连夜给自己定了个亲。
在心中哂笑张氏这几辈人一脉相承的无耻后,张桢暂时压下心中怒气,面上做为难状道:
“族中有难处,七郎也理解,科举大事,的确该不惜剖费。”
“可我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七郎!”张允之继续唱着白脸,此时叹口气道:“族里给你开这个口,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呀。”
这话倒有几分真心实意,头月与王家的一大笔亏空,的确让族中捉襟见肘,必要马上寻到一笔银子填补亏空,解燃眉之急。
至于让他们自己变卖家财补窟窿,那是绝无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