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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249)

当然,依然在挨骂的张桢,完全没意识到,会有人盘算着给她找回场子。

只是隐隐约约中,似乎听见了自家短耳的鸣音,也被她用幻听抹过去了。

“张桢!你这狼奔豕突的东西,大逆不道,简直大逆不道!如此丧绝人伦,目无尊法,我定要上告县尊,革了你的秀才之位!”

面对七族叔张亮的愤愤叱骂,张桢整暇以待。

都被人得寸进尺到这份上了,她还装个屁的人设啊!

寡言少语?刻板沉默?

我装的,我摊牌。

她奇怪地看了眼在场诸人,扛着两位族老寡毒的眼神,反问道:

“七族叔,何故如此愤怒?岂不闻,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①。”

“咱们张氏一族,读的都是一样的圣贤书,书中可有平白无故,养别人子孙的道理!”

“再说了,就是有那样的冤大头,岂不闻古人言‘救急不就穷’?”

“我张桢要是枉顾这样的至理名言,这急也救,穷也救,岂不是害人不浅?”

张允之目瞪口呆地看着张桢,张七郎竟如此伶牙俐齿!神思恍惚中,他不可置信道:“族中几位秀才年岁都比你大,有的甚至是你族叔伯,你怎可?”

张桢此时心情竟诡异的还不错,心中冷哼:就是因为年龄比她大,才“要”过来当儿子呀!

不然,她岂不是熬不死他们!

熬死这些不要脸的,张家的家财,就还是她的!

他们不是打算给她过继子嗣吗?行,她同意了。

两位族老此时面上同样难看,张桢之言,何尝不是打他们几十年的老脸。

此时的张桢,又让他们想起了张霍、张粱这父子二人。这祖孙三代,一脉相承,嘴上都是不肯弱三分的人!

又偏偏早早都能中了秀才,让人拿捏不住。

不过年老而为贼,两位族老对着一屋子晚辈,倒不会如张亮般过分失态,只目光如淬利剑,割得人脸皮发疼。

张亮本能的想破口大骂,不过想到什么,忍住了。面对装傻充楞的张桢,咬牙接下张允之的话,“这银子是让你孝顺族中长辈的,你敢不给!”

他就不该提科考这一茬。

直接硬要,敢拒绝,就给这竖子扣个不敬长辈,忤逆族命的帽子,他这秀才也就做到头了!

没了秀才功名,这竖子的生死,还不是族中说了算。

“哦?”张桢挑挑眉,讽刺反问道:“不知是‘孝敬’,哪位长辈的?”

张允之赶紧给张亮使眼色,张亮咽下了到口的话,谨慎地开了口:“自然是族中,如我等长辈。”

他的话中,含着淡淡的引诱味道,就怕这小子,不口狂!

而张桢果然没让他“失望”,直愣愣的就接下了话碴。

只听“哐当!”一声,张桢拍案而起,带着桌上的茶杯也跟着跳起又落下,众人只听她大声呵骂道:

“张启族弟竟如此猪狗不如!这不孝的畜生,竟逼得七叔你不顾脸面,向出了五服的侄儿要接济!”

在众人莫名的眼神和张亮大怒的脸色中,张桢口如连珠,完全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将张亮的独子张启骂了个狗血淋头。

“五房偌大的家业,就被张启这竖子败光了?是赌了?喝了?还是送进哪个妓子的销金窝了!”

“七叔,您受委屈了!”

“难怪见七叔比之先前清减了些。”

张桢说到此处脸色大变,惊呼道:“莫不是家中,族弟连饭都不让七叔吃饱了?”

“非人哉!非人哉!如此忤逆败德的竖子,我定要将之告诸县中教习,枉读圣贤书!不,是不配读圣贤书!”

张桢以牙还牙,将刚刚张亮骂她的话,一句不少的又还了回去。

心中直呼痛快!

以后,哪个长辈敢找她硬要“孝敬银子”,他家的后辈,就等着担个忤逆败德、挥霍祖宗家业的败家玩意儿名声。

就看耕读传家的长山县张氏,要不要得起这个名儿!

骂完张启后,张桢立马雄赳赳气昂昂起身,义愤填膺,说走就走,“我这就去求见县学教习,定求他好生教导、教导张启族弟,一定让族弟早日回归正途。”

整个长山县,只有一个官方学堂,那就是县学。

县中富家子弟,不管是不是读书的料,都会去里面滚上几年,说出去也有面子。

张桢此去一闹,小则是个笑话,大则,张家的脸面要被踩进泥地里去。

“回来!”

三族老抖着唇角,狠狠发话,截住了起身的张桢。

这三房一脉,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原本还想着顾念一点血脉之情,看来,他就不该放任这小畜生出生。

此刻张亮用手指着张桢,颤着声道:“你!你!”,紫涨着一张脸,半天没发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