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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宋轻坐起身子，问道：“可有说是谁？”凤家人那么多，家族势力更是错综复杂，就如岳红绮的仇人，不也是凤家人？这一次，凤笃的沉默额外的长，隔了许久许久，他才道：“她说，要害我的人，是我祖父。”凤家老爷子！宋轻的表情也意外起来，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害你？”他不是凤家长孙吗？凤笃攥着拳头，能看得出眼在竭力地隐忍着情绪。

“徐静诗说，当年我亲祖母并非如外界传言那般病逝，而是被母族佟家要挟盗取凤家功法，结果被祖父发现之后，不仅灭了佟家满门，也将她秘密处死。”随后不久，凤老爷子娶邓氏为续弦，生下了二爷凤少墉。

他父亲因为祖母的事为祖父所不喜，又加上继母没多久就生下儿子，于是在凤家过得小心谨慎，心虑深重，早已积郁成疾。

随后又遇到他母亲难产而亡，所以才会突然惊惧而死，让他成为一个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孤儿。

宋轻皱了皱眉：“你信？”凤笃苦笑一声：“若不然呢？为何凤家要把我丢到徐家不管？为何徐静诗敢那样对我而没人说什么？为什么别的凤家子弟可以直接进入帝师学院，我却什么都得靠自己？”最讽刺的是，他去年手受伤错过了秋考没人来问他一句。

如今他考上之后，凤家却派人送来了贺礼。

“凤家人，除了三叔，我谁也不信。”就算老爷子是他的亲祖父，是凤家的当家人，是万盟盟主，他也不信。

而终有一日，他会知道当年的一切！拿起酒壶，他灌了一口酒在嘴里：“我有时候都在想，我为什么要姓凤。

我要是不姓凤，该有多好……”宋轻看着凤笃，才发现他并不是天生的一张面瘫脸。

他只是已经形成了一个保护色，用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来掩埋仇恨，来维护自尊，来遮盖脆弱。

她没那温声细语安慰人的习惯，只抬起头，望着天空，突地问：“你说，当你抬起头的时候，能看到什么？”凤笃闻言抬头，道：“月亮，星星。”宋轻突地就笑了。

凤笃转过头看她，不解：“笑什么？”宋轻缓缓地道：“明明这天空中，最多的是漫漫孤寂的黑夜啊。”可是人们的注意力，却永远在明亮的月亮和星星上，而忽略掉了那背后无穷无尽的黑。

凤笃抬起头，遥遥望着夜空。

身处黑暗，谁人不向往光明呢？好半晌，没听到身旁人的动静，他转过头，就见宋轻不知何时闭上眼，已经睡着了。

……凤家，夜深人静。

一道黑影突地出现在书房门口，左右看了眼，确定没人之后，轻车熟路地破解了书房的禁制，进入屋内。

只是他才刚刚进去，房门就突地合上，屋中的灯火全都亮了起来。

凤玄墨手指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抬起头来，道：“富叔，在找什么？”富叔震惊地看着屋内的人：“主君，三爷，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凤老爷子沉着脸，胸腔微微地起伏着，即便平日里已经喜怒不形于色惯了，然而此刻却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老三说内奸是你的时候，我还不肯相信，没想到，只设了个套，让你偷听到我跟老三的谈话，你就这么主动地自投罗网！”富叔连忙喊冤道：“主君，您说什么呢？什么内奸，我不知道啊！”他低眉垂眼，依旧跟平常一样，老老实实，兢兢业业，换谁都看不出有一点的奸心。

凤玄墨手上动作一挺，抬起头来看着他，唇畔带笑，笑意却是冷的。

“当初将凤万伦、凤万山引荐给二爷的人，可是？”富叔听到这话，愣了愣。

“让大家以为凤家兄弟是二爷的人，而你不过是个引荐人而已，谁都怀疑不到你，可对？”富叔皱着眉，哆哆嗦嗦地道：“三爷，三爷您可是冤枉我了，是那凤万伦、凤万山想要求见二爷，我贪钱做了个中间人，可跟他们没关系啊。”凤玄墨不急不忙地道：“既然没关系，那我回来之后跟老爷子说起那两兄弟交给我一个东西，你又心虚地来找什么？”“我……我是白日里落了东西……”凤玄墨打断他：“富叔，你该知道，就你私自进出书房一事，已是死罪，我们在这里，不是听你狡辩的。”富叔闻言，顿时直起身子，不再唯唯诺诺：“没错，凤家的内奸，是我。”凤老爷子气得快背过气去：“为何，为何啊？你是凤家的大管家，跟了我三十几年，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你为何啊！”富叔冷哼一声：“想知道原因？”

第329章

背叛的原因

第329章

背叛的原因

凤老爷子当然想知道，富叔背叛自己的原因。

在他还不是凤家当家人的时候，富叔就已经跟着他了，几番的出生入死，他早已经把他当成亲人一般。

所以当老三告诉他，是富叔把凤家暗桩的名单泄露出去时，他是一万个不肯相信的。

“你问我为何要背叛宋家？很简单，因为我就是想要凤家败落下去！”富叔看着凤老爷子，已经满是皱痕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孔里是滔天的恨意。

“当初清荷死得多冤啊，佟家的反叛，跟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你却不肯相信她，她是你的结发妻子啊！”凤老爷子震惊地看着富叔：“所以，你是为了清荷？”富叔梗着脖子，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没错，我一直潜伏在凤家，就是为了找机会替她报仇。

几次三番为你豁出命去，也不过是为了获得你的信任，好一步一步地得到核心机密！”他要的不是他凤云海一个人的命，他要的是凤家百年基业的衰败！他凤云海不是把凤家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吗？那自己便一点一点，毁掉他最在意的东西！凤云海踉跄地往后推开一步，到底还是撑着桌案稳住了。

他自诩看人一生，没几个人的心思能逃脱他的法眼，却不知道自己的身边人对自己的妻子动了别样的心思，更不知道他将这种情愫隐藏几十年，兢兢业业，老老实实，只为了有朝一日，来找他报仇！凤玄墨站起来，淡淡拂袖，垂着眼眸道：“只可惜，你的计划不会得逞了。”正要着人把富叔押下去，富叔却突地张狂无忌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谁说不会得逞了？你以为那么多年，我就只弄到一份暗桩图？还有凤家的军事布局图，我也拓印了一份，一并给了别人了！凤家用不了多久，就会玩完儿了！”凤老爷子惊了惊，怒声道：“你把军事布局图给了谁？”那军事布局图涉及凤家的兵力部署，这就相当于把他们的实力拱手让与人知！只是不等逼问几句，那富叔干脆一咬舌头，自尽在了他们面前：“我是……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凤家……迟早……会败了……”眼看着富叔倒在他们面前，凤老爷子别过头，闭着眼睛，伸手撑了撑眉心，只觉得脑袋疼得厉害。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了当年清荷的身影，那一颦一笑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

凤玄墨挥手，着人处理了富叔的尸体，一回头，就听老爷子缓缓开口：“我当年，并非不信任她，是她太倔了。”她那种刚烈性子，太不适合做一个大家族的当家主母了。

凤玄墨对当年的事也是知道一二的，当年老爷子还未完全掌握凤家主权，上头还受制于几个位高权重的族老。

佟家反叛毋庸置疑，他们逼着老爷子处理了自己的结发妻子，他心里只怕也进退维谷。

凤老爷子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凤玄墨：“老三，你说，若是你处在当初我的位置，你会怎么做？”凤玄墨没多做思索便开了口：“不会有那么一刻。”凤老爷子听着他言辞凿凿，笃定万分，顿时挑了眉梢：“就这么肯定不会有？”若是有一天，他当了这凤家家主，而他喜欢的那个女人，却偏偏站在他对立面呢？凤玄墨镇定平静，没有丝毫动摇：“不会有。”永远也不会有。

因为他绝对不会让她为难，他会在她选择之前，就斩断退路，让她走想走的那一条就好。

凤老爷子闻言，意外地沉默了许久。

若他当初有半分的勇气，逃了婚，没有娶清荷，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了？老大不会担惊受怕，英年早逝。

孙子不会憎恨他，连他派人送去的东西，都被原封不动地全部退了回来。

但凤家是一棵参天大树，当他成为凤家主君的那一天，就注定了他要放弃太多的东西。

就如此刻，被几十年最亲近之人背叛的伤心难过还没过去，他却不得不打起精神，迎接接下来的难关。

“老三，富叔说，他将凤家的防御图给了别人，你说，他会给谁？”凤玄墨略作沉吟道：“此事只怕跟影族脱不了干系。”明安城中，凤家兄弟惨遭毒手，是被影族的那个小头目灭的口，只怕也是怕他们供出富叔。

老爷子皱着眉，问：“那些魔修到底想做什么？”凤玄墨轻轻摇头：“不知道。”他如今也只敢肯定，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纵着一切。

四处出没的影族，衡水城里大批培育的魔修，还有已经在大家族里生根的内奸……这些东西都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这几十年间的精心布置。

若是当初救下影族的那股势力这些年来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在低调行动，慢慢地将势力渗透到所有的家族宗门中去，这将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