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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节(第4351-4400行) (88/92)

然而,他到底不敢说。

江烨一边策马一边感到茫惑:很早之前,他受人万金所驱使,要取这个男人的性命。

传言中,这个男人是如何如何厉害了得。

江烨觉得自己很傻:他当时,如果早知道男人心中的软肋——人家都说,打蛇打七寸。

那江沅不就是这个男人的七寸吗?

捏住了江沅,不就等于制住了这个男人?

……

他就这么头脑混乱地胡思乱想,骤然震惊恐惧害怕起来。瞧,自己在想些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

他想起了江沅平时里对他的种种恩惠好处,不禁也跟着鼻翼酸楚,提心吊胆起来。对这傅楚是真正的同情起来了!

几乎已经能够体会到现在的傅楚,大概会是怎样的心境与状态?!

“大哥,大嫂她一定不会有事,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大嫂她人那么心好,又善良,老天爷定不会让她出事的!”

傅楚这才稍微情绪清晰稳定了一些,从喉头重重嗯了一声。

江烨的心紧跟着一缩,越发替这个男人感到酸楚、复杂起来。

他平时是多么威风冷峻的男人呐!

任凭雷打了都不见一丝慌乱。

他们骑着马,一前一后,也不知转了多少条街道,拐了多少条巷口。

骤然,又是一条冷寂空旷、被白雪所覆盖的长街,前面断墙烂桥,有隐隐的青山,横阻在几个人前方。

傅楚握着缰绳手不住地颤抖,像病人正马背上打摆子。

傅容带着江沅展眼消失不见了!不知去往了何方。

江烨赶紧跟上来,驻马停在皑皑的山脚下。“大哥,现在怎么办!这儿有好几条山路,咱们却不知究竟该去往哪一条?”

傅楚越发全身抖了个哆嗦,黑暗般恐惧袭上心头。究竟该跟去哪一条山路?!如何选择?!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你去那边——”

他还没来得及命令嘱咐。江烨猛然跳下了马:“大哥,您瞧,这儿有一支金玉簪子,赶快看看,是不是嫂嫂的?”

傅楚疯狂地颤着手把金玉簪子从江烨妹夫手里夺过来。“是她的!对,这是她的!”

他把那支簪紧紧捏在手里,贴紧在了胸口。

江烨:“看簪子掉落在此的情形,那么,他们会不会走的就是中间这条路——”

一句话仿佛惊醒梦中人。

傅楚把马肚子使劲一夹,便按照最中间的那条小山路驱使前行。

娘子啊娘子!

他想: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或三长两短,那么我也跟你一起——

***

天空中飘浮起一缕缕云带,云带细长灰暗,横跨苍穹。雪从鹅毛般又下成了的细小冰粒子。

山谷中马蹄声回音阵阵,偶尔有几只雪狼的呜咽哀鸣。

江沅跟随着傅容,就这样被他一路疯狂挟持,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小山。

雪是干净洁白的,和他两个尘世间凡人的衣服颜色形成浓烈对比。

一黑一红。

滚着白色貂毛狐裘的大红氅衣压根儿就不耐这冰雪世界的寒冷。风像是刀子似地割在江沅的脸上,嚯嚯生疼。

傅容命江沅急速下了马,停在一株株挂满冰棱子的大树下。

接着,又听见一阵风哭狼嚎,江沅三魂已经快没了两魂,脸白如纸,她大口大口艰难疲惫喘息着。

不过,却依旧拼命维持镇定,表情不露声色,从容安静,和这男人斡旋着。

“这个地方可真美,美得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

江沅不敢有丝毫回应,手捂着胸窝子,呼吸还在急喘。

男人忽然停止了脚步不走了,站着身感叹起来,不知是否是这壮丽干净的琉璃世界、给他脑子携带来了清明。

他没了之前的那么多戾气和疯态,弯起了下腰,用手竟捧起了雪一把把玩脸上浇。

江沅默不吭声,只小心戒备盯着打量他。

他用手捧完了雪,往雪地上倒下又一趟,四仰八叉的姿势,仰看着头顶浩瀚苍穹。

他忽然说道:“我出生的那日,天上,也是这样干净又白的鹅毛大雪下着,那天,据说是个冬至……你说,这人呐,究竟奇怪不奇怪,干干净净地来,结果却是……”

江沅只静静地站着,像个雕塑一动不动。

傅容道:“你坐啊!坐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