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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不让他说话，强压眼眶的泪水叫人去请苏倾离。

苏倾离来时，看见旁边的一盘米糕和米糕上点点血意，叹了口气后给苍穹把脉，她看着伽罗和姜兴只说了八个字。

“油尽灯枯，茶冷烛灭。”

“姜兴。”兰枫释喊了一声，姜兴走上前来，“我死之后长城就交给你了，但我的死讯不能立即公开，能拖到何时拖到何时。哈律齐尽快处死，北疆八部奔马部要警惕，他们的骑兵很厉害，古肃日后就在你的手里了。”

第1411章

欠他一条命

姜兴闭眼，困住眼中的泪水，跪下道，“末将知道了。”

“你们先出去吧。”兰枫释对二人说，“我啊，想和伽罗单独说说话。”

待姜兴和苏倾离离开，沉默像一把锋利的刀架在二人脖子上，谁开口就是谁先死。

“伽……”

“你别说。”伽罗低下头，双手按在自己的裙摆上。

“伽罗，你听我说。”兰枫释温柔的看着伽罗，“我啊……的确是后悔了，我后悔从军了。我一想到你还需要我，你这辈子能要和我长长久久举案齐眉，我就……

我回城时想过，你或许已嫁人，或许继续留在雪月城，但我没想到我们还能相认……

伽罗，你若是看得上我，便把我忘记了。我致死把你放在我的心尖上，可是你还年轻，不要为我束缚了一生。如今我把这份情意还给你，还有我的双环潇碧。”

蓝枫释从枕头下摸出一件儿东西，双环潇碧，他把它交到了伽罗手上。

“这双环潇碧我一早就想送给你的，却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说话越来越吃力了，蓝枫释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断了的炊烟，他用力把东西塞给伽罗，双手环在伽罗纤细的腰上。

“我…死后就葬在马关山……让我守在那里，守着古肃……我会化作风雨、山河，护你周全。”

长城的风停了，太阳被乌云遮盖，大地传来隐隐的不安。

镇北将军闭了眼，他留恋爱人最后的体温，嘴角的微笑刺痛人的双眼。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相约来生，他就这么匆匆离开。

伽罗看着手里的东西，觉得就是一个笑话，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像不会说话了一样，任由蓝枫释在她的怀里一点一点流失。

就像手里握不住的水，最后流了个干净。

她死死的攥紧了兰枫释给他的东西，茫然无助的看着四周，似乎在祈祷有没有神明可以救救他……

十日之后，镇北将军离世的消息才传开，他的墓立在马关山，北疆人纷纷避而远之。

苏倾离和战允看着伽罗亲自把兰枫释的尸骨火化的骨灰抛洒在马关山的每一处。

那些骨灰化作一缕人形的影子，仿佛一个神明的诞生。

“他走了。”苏倾离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不得不承认我并非可以救下所有人。”

战允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我皆是凡人，怎么会和神一样无所不能呢？”

“我啊，欠兰枫释一条命。”她苦涩一笑，眼睛停留在伽罗薄弱的背影上，心疼不已。

回城以后，伽罗辞去了雪月城的胡姬身份。

艾翁也没有去强行挽留她，因为艾翁知道镇北就是伽罗心心念念的兰哥哥。

一月以后，姜兴已经成功接过兰枫释的重任，成为古肃新的守护神。而赢唤追随兰枫释的尸骨去了马关山，再也不会回红若城了。

至于国王，他似乎没有悲哀过，可是他却在兰府种满了海棠花，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国王要这么做。

第1412章

她不是自愿的

苏倾离再见伽罗的时候，是她和战允他们要离开古肃的那一段时间了。

她看见伽罗身边什么人都没留，唯是腰间有一双环潇碧走路时叮当作响，还有伽罗那对翡翠耳坠和兰枫释当初戴在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们都说这是伽罗对镇北将军的一片心意，所以她才会日日戴着。

“伽罗，近来可好？”

“还好。”伽罗淡淡的回道。

“你这是去买什么？”苏倾离浅笑的问她。

“买茶。”伽罗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含冬茶，他最爱喝的茶。”

苏倾离只是笑了笑，不再言语。

“苏小姐要回去了吗？”伽罗重新抬起头，眼底有些空寂，“我才发现时间居然这么快过去了，你们凌月已经为古肃解决了承诺的事情。”

“嗯……”苏倾离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赫连容的尸体到红若城了，你想看一眼吗？”

“公主殿下……”伽罗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让她空寂的眼神稍稍多了一份色彩，“还可以看见她的脸吗？”

“可以。”

事事沧桑如昨，日将落，月也卧。旧梦支离难合，岁衔枝，不见客。

国王允许苏倾离见赫连容的遗体一事大家早有耳闻，但纷纷不解是为什么，如今伽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