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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501-550行) (11/162)

黎元申“哦”了一声,眉头忽皱,面有难色的道:“总教所在,是严禁闲杂人进人的。

公子乃教中上宾,何愁无人侍候?依我看,贵管家最好就不必一同去了。”

江富惊骇莫名,颤声道:“公子,咱们还是回家吧。这种凶险事,不惹最好……”

江涛点点头,不悦地对黎元申道:“他是奉家父母之命伴随在下的,并不是闲杂人。如果贵教不允江富随行,在下也只好不去了。”

燕玲听了,连忙笑着接口道:“黎统领,就让他一起去吧。反正多不了他一个人,别使江公子为难。”

黎元申耸耸肩,笑道:“黎某并没有说一定不能去,既然姑娘如此吩咐,自当从命。”

一行人鱼贯步出客店,门外已系着十余匹健马;马蹄上都扎了草垫蹄套,果然是准备行走山路。黎元申命人将古云飞昏穴闭住,用长绳紧紧缚在马鞍上;又打发那四名银线武士返回五槐庄,然后亲自开道。人马共一十三骑,浩浩荡荡驰出潜山县城。

出城不久,便人山区。黎元申从怀里取出两幅黑布缝制成的套子,含笑向江涛道:“请两位先戴上头罩。”

江涛诧问道:“戴这东西干什么?”

黎元申笑道:“这是本教的规定。凡教外来宾,都必须戴上头罩才能进人总教,以免总教所在地被人泄漏。”

江涛不悦道:“在下是贵教聘的客人,并不是自己要求前往总教;你们如此待客,不嫌大无礼了吗?”

燕玲忙道:“公子别生气,这是咱们老菩萨定的规矩,对任何人都一样,并非仅为公子而设;连小英、小凤两个丫头,当初入教的时候,也都戴上头罩的。”

江涛薄怒道:“士可杀而不可辱!贵教欲争雄天下,就该光明正大开诚与人相见;似这样鬼崇自秘,怎能令天下英雄甘为所用?

黎元申笑道:“江公子说得很对。不过,这也是一时权宜之计;等到本教一统武林之后,这些顾忌就全用不着了。”

江涛见无法理喻,默然良久,只得苦笑一声,无可奈何的戴上了黑布头罩。

那头罩布质极厚,从头至颈全被黑布掩住,仅余口鼻处一条横缝可以呼吸换气,一旦戴在头上,满目漆黑,再也无法分辨道路和方向。黎元申又亲自检查两副头罩有无破损空隙,然后由小英的小凤两骑马随待江涛,另由两名金线护卫拥着江富。一声吆喝,十三骑首尾相连,驰入了山区。

江涛目不能见,全凭马匹进行速度来估计离开潜山县城已有多远。只觉所经之处尽是崎岖山路,时有枝叶拂身,好像正通过一丛树林。又过了顿饭时光,奔行速度突然加快,马蹄踏在地上,平稳而轻盈;左侧遥闻水流之声,似在沿着一条河流前进。

他暗中留意,结果发现无论所走的地方是山岭、丛林……总没有远离那条河流;而且水流之声沉而不锐,那条河很可能还是一条水量充沛的大河。于是,江涛摒去杂念,默默记忆着那条河的位置距离;心境霍然开朗,也就不再感觉脸上黑布头罩有什么可厌了。

整整一上午,都是沿河上行;直到近午时分,人马才向右折人一片茂密的林子里。渐渐驰离河岸,水声也越来越远,终至渺不可闻。

这样又走了顿饭之久,突然停顿下来。前面好像有人盘查,黎元申正高声跟人交谈,语气十分客气。接着,十余骑排成单行,缓缓登上一列似乎高约数百级的梯阶。大伙儿纷纷下马,小凤忙替江涛解去了头罩。

江涛揉了揉眼睛,见置身处是一座山峰的峰腰,建有几幢石屋;屋前站着二十余名金线护卫和一位五旬左右的蓝袍老人。燕玲替他引介那蓝袍老人道:“这位是本教护法金老前辈。”

那蓝袍老人大刺刺摆了摆手,好像有些不爱搭理的样子。

燕玲连忙低声解释道:“金护法天生不爱开口,而且他的汉语也说得不很流利。”

江涛诧道:“莫非他不是汉人?”

燕玲点点头道:“他是老菩萨从高丽国带回来的三大高手之一,名叫金永坚。另外还有两位,一名黄仓,一名朴仑,都任教中护法,终日随护老菩萨左右……”

江涛闻言不觉多打量了那金永坚两眼,只见他一脸冷漠,神情阴骛可怖;身躯粗壮,颊上遍生长毛。一望而知是个冷酷寡情而孔武有力的粗人。当下心念微动,于是问道:“常听姑娘提到老菩萨,大约就是贵教教主了?”

燕玲却摇头笑道:“不,老菩萨是我的师姐,我师父才是教主。”

江涛听了有些迷们不解,燕玲接着又笑道:“这些事告诉了你一时也不会了解,咱们教中都按衣色分别职位。老菩萨穿彩衣;我师父和我,还有师兄,都穿红衣;侍女们则着黄衫。此外,总教护法穿蓝色衣服;金线护卫穿锦衣绣金线,所以又叫‘锦衣护卫’。至于银线武士,一律都着黑色劲装。”

江涛问道:“五槐庄主为什么又穿灰色衣服呢?”

燕玲道:“那是因为各地分教有时需要与教外人往来,故不限定服色;但分教坛主职位与总教护法相等,所以只在项间加系蓝巾以资识别。”

江涛恍然大悟,暗暗牢记在心。又扬目四顾,问道:“这儿就是总教所在了吗?”

燕玲道:“此地只是通往总教的第一道关隘,距离总教还有一段路程。咱们在这儿先休息用饭,,同时从现在起,你可以不必再戴头罩了。”

江涛笑道:“难道这儿的秘密就不怕人泄漏了么?”

燕玲尚未回答,黎元申却冷笑说道:“不瞒江公子说,到了这儿,如非获得本教允准,就是插翅也飞不出去了。”

江涛惊问道:“为什么?”

黎元申招招手,领江涛走到一排铁栏边,笑道:“江公子请向下看。”

江涛凭栏下望,但见峰下峭壁如镜,离地高达百丈;壁上寸草不生,无处可供攀登。展目远眺,密林如海,都还在数十丈外。不由自主点头赞道:“奇险天成,雄伟而壮观,的确具有绝堑难渡的形势。但是,咱们刚才是怎么上来的呢?那些石堆到哪里去了?”

黎元申得意的一笑,道:“何曾有什么石堆!那是特制的盘旋钢梯,由峰上以机钮控制;使用之后,已被绞盘收入山腹,峰上峰下便无路可通了。”返身一指峰后,又道:“江公子再看后面。”

江涛回头一望,只见这块峰腰上的平地约有十丈宽阔,三面绝壁;只有背后靠山的一面,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乃是唯一通往总教的秘道。洞口不仅有锦衣护卫把守,而且设置了粗大坚固的栏栅;铁栅一闭,内外隔绝,任何人也无法通过。

看了这些,江涛不禁从心底冒起阵阵寒意。暗忖道:“天心教占此绝地,防守之严密,胜过铜墙铁壁。我混进来虽然容易,如果再想出去,恐怕比登天还难了。”正想着,一名金线护卫来通知酒菜已经齐备;燕玲和黎元申含笑肃容,陪伴江涛走向一栋较大石屋。

屋中高悬着十余盏巨大的八角硫璃灯,照耀得纤毫毕现。正中一张圆桌,酒菜罗列满席,蓝袍老人金永坚已经大刺刺坐在主位了。燕玲让江涛坐了客位,自己和黎元申左右相陪。小英、小凤分别替各人倒了酒;那金永坚抓起酒杯连干了三杯,一声不响推席而起,自顾向屋后去了。

黎元申好像松了一口气,这才招呼英、凤二女道:“两位姑娘也一起吃吧。”

江涛诧异道:“那位金护法为什么只喝酒不吃菜?”

小凤轻笑道:“公子别问啦,说出来,连咱们也要吃不下菜了。”

江涛更加好奇,忙问:“为什么?”

燕玲低声道:“他不喜熟食,每餐要生啖五斤牛肉、两只肥兔和五六只鸡鸭;另外还要喝一大盆生血,所以总是独自进食。今天因为知道你是教中贵客,才破例敬了咱们三杯酒。”

江涛骇然一惊,脱口道:“这么说,他竟是个野人……”

燕玲耸耸香肩,道:“虽然不全是野人,总之野性还没完全除去就是了。”

江涛既惊且诧,口里没有再说,心中却忐忑不已。天心教用这种野性未驯的人把守总教出入关隘,不能不说高明。金永坚汉语生硬,冷酷寡情;加上孔武有力,武功精纯,绝不会发生徇情私纵的事,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他想到这里,不免更是忧心忡忡,略用了些饮食,便推饱停箸。

饭后休息片刻,上马继续前行。经过铁栏栅的时候,金永坚已率领手下金线护卫等候在洞口,仅将铁栅启开一半;所有通过铁栅的人,必须一个一个缴验通行号牌,连黎元申和燕玲等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