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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201-1250行) (25/421)
他把痛哭尖叫的她抱在怀里,从来都不介意她的情绪失控。
她和苏忧言的感情不拘束在爱情、友情里,那份感情,是相依为命,刻骨铭心。
他的无数次生死一线,和她的无数次生死一线,交替上演。
后来,随着右繁霜病得越来越严重,她的听力越来越灵敏,开始能听见电流声和细微的呼吸声,她整夜整夜不能睡着,听到疯狂响起的噪音,她愈发焦躁。
只有在苏忧言的病房里,她才可以真正闭上眼睛安睡。
只有他身边,再多噪音都会平息下去,听着熟悉的,独属于他的心跳节拍,她会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安全。
她常常靠在他的肩膀上,或是趴在他的病床睡着,但她不愿意说是因为病情加重,她会告诉苏忧言,是因为昨晚背着他温习课业了。
苏忧言会用那双瑰丽的鹤眸,温柔地看着她笑,也不追问,摸摸她的头说睡吧。
他那双眼睛永远温柔缱绻,如同她的避风港。
在绝望中,他们都丝毫没有放弃过自己的人生,甚至因为这种氛围而催生出一种奇特的希冀,她和苏忧言在所有能用的时间里学习。
他们甚至一起参加了高考,在考场外互相鼓励,不求结果,不求得到多大的改变,只是想在他们的节奏里,当个正常人。
直到有一天,她趴在床边醒来后,发现病床上空空如也。
而他被推回来的时候,面色苍白,却强撑着站起来,强装没事。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她看出来他的勉强,甚至不敢在他身边多待,说了两句话就立刻离开,生怕他撑不住。
医生和他说后续治疗方案的时候,她就躲在门外,泪流满面地听着。而苏忧言无力到连回应都做不到。
而他说话越来越虚弱,很多时候甚至无法再逞强装给她看了。
但苏忧言一直这么倔强,是绝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出虚弱一面的。
姑姑车祸去世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右繁霜崩溃了,也是苏忧言陪在她身边,整夜整夜地安抚她。
姑姑立了遗嘱,把所有积蓄交给医院,给她治病。
苏忧言说,那是姑姑唯一的遗愿,她不能让姑姑失望,辜负姑姑的期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毫不气虚。
可是,他自己却辜负了她。
他没做到和她一起痊愈离开那个地方。
右繁霜永远都记得厄运的开始,那次他心脏病发作,要立刻进行治疗,连嘴唇都发白,额头上全是虚汗,状态差得可怕。
却因为看见她站在门边哭,他抿紧嘴唇忍痛起身,干脆利落拔掉手上的针,强硬地钳制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出去,随后毫不犹豫关上门。
他第一次赶她。
他疼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却不愿意她看见。
越到疼痛难忍的时候,他越是要强,绝对不允许她看见他脆弱的样子。
他疼到难以入眠,哪怕用安眠药睡着,都会在睡梦中急促地呼吸着醒来。
甚至因为止疼药会建立耐受,吃多了之后,对他再也不起作用。
这样明显,怎么瞒得过她?
第十四章欠了三年
经历了几次抢救,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微弱,甚至到了右繁霜已经听不清的程度。
他们被同一所学校录取却没办法一起去。
她从没有这么渴望自己的听力变得更灵敏。
而他把她叫过去,听他的心跳。
她贴近他胸膛的时候,他伸出手臂把她揽在了怀里。
他从未抱得这么紧过,似乎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抱他。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霜霜,你能听见它的声音吗,现在,它是为你而跳的,世界上永远有人爱你,你的爸爸之后是我,我之后,会有其他爱你的人来到你面前,世界上永远会有一颗心脏为你而跳。”
右繁霜在他怀中痛哭,而苏忧言忍住喉咙的发涩和眼眶酸楚,鹤眸流转,强行压下泪光。
右繁霜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一向要强,从来不表现自己的脆弱,却已经在交代遗言,可见病情已经到了一个多严重的地步。
她在他怀里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一个个字说出来:“苏忧言,你如果走了,我独活不了。”
苏忧言箍她箍得更紧,他说:“你如果跟着我走,会让我痛苦得难以解脱,我希望你过自己的人生。”
右繁霜痛哭不止:“我不愿意。”
他却轻声道:“霜霜,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一定要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逃离家庭,逃离会令你感到压抑的所有事情,要继续学音乐,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恣意张扬地活着,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连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这是我唯一的遗愿。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你,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地走。”
右繁霜无论如何不答应。
他哄着她说只是以防万一,她答应了他才能安心。
她勉强答应,他却在第二天进了急救室。
像是他早有预料一般,他的心跳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