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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268)
有一点池渔很清楚,所以她能很快区分药物影响的幻觉和梦境。
——她没有错。
池亿城到处播种,生下百八十个子女不是她的错。
江女士嫁给池亿城,受人嫉妒和迫害跟她无关。
她的哥姐们贪婪狂妄,除她而后快,更不是她能左右的。
断眉肇事者酗酒,被恶狗追咬,被家人放弃治疗,是他咎由自取。
绑匪生生闷死在车里,是他们自己作死。
池渔将笔记放进保险柜,心想其实老祖宗走了挺好,她也不用苟在小小公寓,告诉自己翅膀还没长硬,等长硬了再报不迟。
她苟活至今可以说是老祖宗庇佑。
老祖宗不在了,也不会再有什么“绝处逢生”、“福大命大”、“难得一见的奇迹”。
夜□□静,池渔忍不住想,也许她可以跟非人交易,利用牠们……
但她随即打消了这念头。
陶吾是听话的临时工,让她去找晶晶,她真的以为这是老板下达的必须执行的任务,二话没说,去了。
她走得正好。
也帮池渔坚定决心。
靠山山会倒,她只能靠自己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哪怕之后她要付出的代价更深刻。
但……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不是吗?
江女士的葬礼,池亿城匆匆露了一面,便登上专机飞往海外。
从那天起,池渔同时失去了母亲和父亲。
一切都会回到既定轨道。
池渔告诉自己。
随后,余光注意到充作窗帘的派大星床单微微一动,后颈拂过一阵柔软。
“老板,晚上睡觉别让我找别人嘛。没我在身边,你真的会做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 小池总需要一个觉醒的过程。
第十六章
“我想了一路为什么老板叫我去找晶晶,到她家才知道她感冒两天了,下午开始发烧。”
“关……”
“她爸爸不在,我就送她去医院。到医院我找人借了电话,她爸爸在工地上,赶到医院要好久,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打吊针,又等了一会儿。”
“我……”
“她爸爸一来,我马上往回赶。”
陈述完前因后果,陶吾终于舍得换口气。
虽然没必要,但池渔有始有终地补全了:“……什么事。”
“老板,”陶吾右手放在她膝盖上,掌心热度透过薄薄的棉麻布料印在皮肤,“不要生气,好不好?”
人形神兽依旧是窗台跳下来时单膝跪地的姿势,这么一看,认错态度诚恳到虔诚。
“……”池渔抖开那只瘦骨白皮的长爪子,“……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陶吾收回了正要放到另一只膝盖的右手,转个弯摸摸后脑,取下棒球帽,“老板,那我说句话,你吃的蘑菇对身体不好。”
关你屁事。
老子吃的就是毒蘑菇。
池渔盯了她一眼,“啪”地关了灯,把自己扔上床。
陶吾这才慢慢起身。澄黄的眼睛眯了眯,黑暗中犹可见细碎光点闪烁。
池渔以为自己清醒兴奋。
但到底折腾了大半夜,一挨枕头,硬板床变成棉花堆,浓浓的倦意一股脑涌上来,意识无止境地下滑。
理智“哔啵哔啵”报警:明天有六个杀手要解决,你怎么能这么睡了?为什么保镖回来你就犯困?
困顿的感官有气无力回:因为是保镖啊。保镖在,安心睡。
池渔往上拉了拉床单,才拉到一半,便将微末的控制权也交给周公。
陶吾安静地望着她。
入梦瞬间,无色无形之气缠绕上升,化作浓重的黑色乌云萦绕在她的头部、双肩以及胸口上方。
羊小妹和狌狌勉强分辨善恶喜憎的气运线,在陶吾眼中更为明晰,算作另一种形态——
乌云间电舌吞吐,映照下方滔天巨浪,泛着血色的水浪卷走了一道又一道人影。血色愈发浓郁,但岸边围簇的人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