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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慧生有点惊讶，人设温柔坚定的她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她和张岑岑的价值观还是不一样的。她看到的只有一群女人为了私利玩弄政治。上官和太平公主还算上有些政治抱负的人，韦后才能连武则天脚趾都够不上。

她只是淡淡附和。

“对了，你和江凡过去有嫌隙吗？”

“呃，还好。”

虽然武三思的剧情早就杀青了，但梁慧生还不至于傻到在人背后来一套。

张岑岑意识到自己问得越界：“……别当回事，我就随口一问。”

——

两日后的深夜，这场面盛大、恢宏的大戏终于拉开了帷幕。

数不清的火把皇宫照亮，厮杀怒号声响彻云霄，光是充当身着甲胄的群演都成百上千，跟随者气度最轩昂的临淄王杀进皇城来。

临淄王身先士卒，驱驾一匹雄健的斩马停于人前，手握缰绳，目光如炬，盯着高台之上的宫殿。

他身旁的谋士高喊着韦氏谋害中宗，谋危社稷，人人得取韦后首级。

刚开始还能听到战马嘶鸣，兵器交接的声音，现在反抗之声渐式微，唯有剿灭逆党的口号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胜负显然已定，她看着铜镜中的妇人已然华发丛生，不复年少时候伶俐青春的模样。

她这一生曾备受白眼与欺辱，也曾权势滔天享尽荣华，但她真的老了？就该这样认命赴死？在武皇时，她能重刑化解为黔首，这一次就不能再为自己一搏？

烛火跳跃的灯下，上官婉儿整顿衣裳，理好云鬓，把环翠朱钗一丝不苟插入发缝之中。她唤来宫人，询问太平公主所在之处。

“速速引我去。”上官婉儿将明黄色的卷轴收入袖中。此乃她与太平公主草拟的遗诏，将此物交与临淄王，以表投诚之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越过曲曲回肠的廊道，穿过林立的大殿，上官终于见到了太平公主，欲与之同谋，请求她带自己到临淄王前面陈情原委。

“殿下，请殿下一看先皇遗诏，本宫同长公主一心匡扶李唐天下，绝无不臣之心，如若殿下弗信本宫之言，本宫情愿领死殉道，悉听尊便。”

无形的刀刃已经架在了上官婉儿的脖颈之上，然她目光清明，不卑不亢，丝毫不见落跑仓皇之色。

临淄王接过宦官呈递的卷轴，展开一看，眉头轻蹙，他望了一眼自己的姑母太平公主。

上官诚然为一代英才奇女子，已然历经两朝而不倒，但……

年轻的王抬起头来，“杀。”

侍从领命火光电石之间，刀起。

扑通一声，那女人已经倒地，脖颈出血流汩汩不止。

临淄王拂袖而去，声音缥缈：“此婢妖淫，渎乱宫闱，今日不诛，后悔无及。”

上官双目圆瞪，年轻的王离开，长公主依然立在与他对峙的方向。

这一场纷争结束了。她一生中最后的时间飞速流逝着，随着她的血，她的肉。

她输了吗？

不，她没有。

她在死之前，已经看见了下一场战争的结局。

太平公主目光寒冷地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她，而上官同样至血流干，目光都没从长公主身上离开过。

看到了吗？尊贵的长公主，这也是你的结局。

……

“卡！OK！上官婉儿杀青！”

梁慧生抹了两把脖颈上的血浆，终于把沉甸甸的心放了下来。

一切都结束了，这个传奇女子从受宠上位到失势身死的跌宕起伏的一生。

导演带头鼓起掌声，场务将早已准备好的鲜花送到她怀中。

“恭喜岑岑，恭喜慧生！”

梁慧生看了一眼场外，张岑岑先于她被斩于马下，也捧着一束鲜花。她们几乎是同时杀青，很快被众人拥在了一起。

“恭喜杀青。”张岑岑抹了一下散落的头发。

“同喜同喜。”梁慧生与她相视一笑。她俩都是浑身血污，头发散乱，狼狈极了。

结束今夜的大场面拍摄，天竟然都蒙蒙亮了起来。东方明亮的光芒渐渐强烈，劳累了一夜的剧组终于收工，踏上返程。

因为进度紧张，剧组也没有为她们特地准备杀青宴，天亮以后，梁慧生就可以回家了。

坐着车，他们回到酒店。

“慧生，等我一下。”恢复便服的张岑岑喊了一声。

“岑岑，还有事？”

“一起上楼吧。”

“嗯，”梁慧生颔首，先进电梯按下按钮，“终于结束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张岑岑笑：“看上去，你归心似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