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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节(第8201-8250行) (165/368)

神黎经历过惨痛和杀戮不假,但她终究还只有二十不到,心里存着对热情的憧憬。

她只是不明白,那个依恋,那个憧憬,就叫做爱情。

但小孩要娶亲了,她很难过,很吃醋,但是总觉得那是多么遥远的一件事。小孩就那样,永远是那样的,软声软气,有意无意的撩拨,可又聪明绝顶。——然而她终于明白:不是娶亲这件事很遥远,而是小孩整个人离她都很遥远,她从未靠近过他。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仿如天外宣来。

神黎震得抬起头,三步之遥,站着一个俊雅出尘的年轻和尚。

白衣飘飘,肩上斜挎织金带子,手中一根装饰华丽却颇显轻盈的黄金禅杖。

神黎认得这个和尚。

元州城外,她曾眼见小孩计退这个和尚。

京都城里,前两天她也看见他跨象游街,威风百面。

两者间骨相有变化,但神黎确认无疑,两者就是同一人。

国师嘲风。

第114章

喜筵之变

嘲风含着笑容,柔声问道:“女施主,何故在此烦恼?”

神黎慌忙间擦了把眼泪,又窘又恼:“不关你事!让开!”

她把手一拨,想要拨开这和尚,但和尚稳如泰山,丝毫没动。

她呆了呆,这才想起这小和尚武功之高,远在自己之上。

她后退半步,慌张着寻找逃脱途径:“你想干什么!”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嘲风笑容不变,单掌合什说道,“三千丝外,皆是烦恼。小僧可助你化解烦恼。”

神黎发现自己明明退了半步,但和嘲风的距离还是那么多,并没有拉开,她有点心慌,忍不住又用手推他:“我的事,不要你管,走开!”

但如同推在一块千钧岩石上面,神黎一呆放手,却发现自己连手都松不开了。

“你……你……”

她忍不住望向嘲风的眼睛,那眼睛里充满着悲天悯人的情怀,仿佛看穿了她所有悲苦的心事,她怔怔看着那双眼,挪不开了。

“唉。”幽幽的叹息,声音极为温柔,叫她再也忍不住,把一切烦恼,告知神明,告知圣母,告知……国师。

——————

婚事在即,宗陌没法抽身去找神黎,打发下人在附近几条街上寻问,也得不到确切消息。

容明玠看她愁眉苦脸的,劝道:“她一时想不开,留些自由余地给她也好。你不是说她武功很不错?那也无需太担心了。”

宗陌烦恼道:“她武功虽好,这里却有些和正常人搭不上调。”她指了指脑子。

容明玠又笑又气地瞪她:“你还有脸说人家?你自己闯的祸,到底是她有问题还你有问题?”

宗陌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地笑了:“算啦,我会解决的。”

第二日一大早。

婚礼惯常程序,新郎家出发迎亲,迎回新娘再成礼。宗陌是入赘,迎亲一节省了,她吉服红袍,胸前彩绸系着戴大红花,骑高头白马,一路鼓乐喧天,鞭炮铺地,道旁遍洒喜钱,就这么摇摇摆摆、前簇后拥转了大半个皇城。

不过她的入赘,可没有人敢在暗中笑话甚或瞧不起,只因送亲的人着实段数太高。

太子亲来送亲。

宗陌的大好日子,太子殿下有心低调,他那匹马虽然雄健,却不算顶出色,稍缓了半步跟着新郎倌。

但即便再低调,想要不吸引人注意也是不可能。吉庆喜日,元谌全副装束,飞翅冠,攒珠带,同样也穿件大红袍,袍子上金黄闪闪的四爪金龙比宗陌富贵团花的织锦更为醒目。

小太子性情活泼,一路笑嘻嘻,乐滋滋,得意洋洋,左右张望,有时见着道上好奇观望的美貌女郎还不吝抛个媚眼,引起阵阵吹呼:当朝太子如此亲民,闻所未闻。

宗陌啼笑皆非,这架势,比她这货真价实的新郎倌更新郎倌。

好罢,她也不怎么货真价实……

一行队伍并不从右相府门进入,而是拐入与相府相背的一道巷子,那边另开着两座石狮三扇兽头大门。

宗陌名义上是入赘,但梁怀山对这位乘龙快婿表现出了最大程度的尊重。他在后面巷子里另买一间宅子,中间打通,这样,两家合为一家,各有门户出入。

大礼当天,特意从新买的宅子那边进入,直绕到相府的前堂来。

在京的文武百官几乎全到,让宗陌意外的是,硕果仅存的几个年老的亲王也来了。

上一世成亲没有这些亲王。皇帝戒心极重,自他登位后,一一剪除异己,加上他自己后嗣零丁,就没剩下几个近支亲族。但那几个侥幸未死的亲王,都被牢牢圈在京城,不被允许回到自己封地。

小皇帝即位以后,第一时间便放了他们的自由。这些老亲族们半辈子担惊受怕,大都变得小心翼翼,后来也没闹出任何变故,是以宗陌从未见过他们。

如今出现在喜堂上,那么宗陌最多就是多拜了几个人,倒也没有其他烦扰。

元谌和老亲王们多半也不熟,跟在新郎身边打酱油,一起笑嘻嘻见个礼,唬得这几个老家伙还礼不迭。

宗陌暗暗打量,叹了口气。

老皇帝可真够混帐的。他自己子嗣单薄,自有原因,可这几位老亲王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形单影只,身边连个稍微年轻点儿的后辈都没有。也难怪一个个强打精神,风中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