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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云烨被封霆扣为人质时,就发现他身体状况很不对,绝非只受内伤,另外还中了某种毒。
她这才替他诊了脉,确认封霆被人种下了某种蛊毒,应属追踪蛊毒。无论他到天涯海北,只要蛊源未除,跑得再起劲,也只如一只牵线的风筝。
推想起来,栖霞山把他关起来,如果不是为了封霆叛师逆道的缘故,多半他身上藏了某种秘密,栖霞山想要获取却十年徒劳。因此才大费周章,给他下了毒,又放任他逃走。
派出大量弟子追捕,造成气急败坏大张旗鼓的声势,让封霆没怀疑到是被有意放出的,从而一获自由就主动去接近那个秘密,栖霞山只要以逸待劳就好了。
由于这个秘密隐藏极深,如今被派出追踪的大量弟子估计也和齐玄瑢一样蒙在鼓里,他们抓得起劲,自有幕后之人从中做梗,阻挠这些行动。未料封霆来到元州,齐玄瑢的地盘上,这莽夫执行力超级厉害,一下就把人抓了,超纲了,多半在栖霞山计划之外。
“身上被种下蛊毒,逃至天涯海角也枉然。我见他那着紧的样子,应该信了我的诊断,只道他要求着我,便掉以轻心,还怕他又被人劫去,给他留了一枝钗子来防身。”
第26章
空灵寺前
“钗子?”
齐玄瑢想起,仿佛在晦暗的天光里曾见他不住摩挲着什么,他没有在意,想来就在研究那枚钗子。
“可他戴着摄魂锁啊……”
“你带了钥匙么?我看看。”
齐玄瑢自袖中取出一枚钥匙,何云烨拿在手中看着,道:“是了,这枚钥匙品质有异,与锁链一体。然而打造摄魂锁的大师炼器水平虽高,制锁水平却很寻常,这把钥匙仅仅用于打开暗门锁。封霆若会些左道小技,他有那枚钗子,便能自行开锁。”
齐玄瑢脸上露出些许受伤的神色,他全盘相信了何云烨的分析。万不料自己对封霆以同门之谊看顾,他却对自己行彻底欺骗之实。
“我上当了!”
何云烨安慰他道:“钗子我给他的,我的疏忽,我过于自信了,防不着他果然是个不信天下人的。就算身中剧毒,也决不愿留下来救治。”
齐玄瑢听着她软语安慰,心里的颓唐象乌云一般被风吹开,重又振奋起来,怕她介怀,立刻道:“没关系,逃了就逃了,反正我只是辅助,师父也没说一定要抓到啊。”
何云烨嫣然一笑,学着他话道:“没关系,逃了就逃了,反正我替你把他再抓回来。”
“抓回来?”齐玄瑢睁大眼睛,“莫非你也在他身上……”
“没有。”何云烨笑道,“你用摄魂锁缚住了他,我又以为他要求着我解毒,给那钗子只为防万一,哪里还会做其他手脚?”
齐玄瑢迷惑道:“那……我再去找。他受了伤,跑不了太远。”说着,又一次露出有苦难言之色,想起给封霆吃了紫云丹,封霆身上外伤重于内伤,紫云丹栖霞山至宝,对付那等内外伤简直小意思。
何云烨见形容而知雅意,噗嗤一笑。原来昨夜两个人都被那看似五大三粗的汉子骗得团团转。
“你也不用去找啦。好好回家睡一晚。”何云烨笑着道,“明日上午,空灵寺见。”
“空灵寺?”齐玄瑢疑惑地问,注意力却立时从这个地点转移到了其他重点,喜笑颜开地追问,“我和你?”
雨心实在忍不住,又笑了。她躲在何云烨后面,何云烨只感自己衣襟簌簌抖动,无可奈何点了点头。
总算哄得少年心满意足去了,何云烨抚抚额头,面对如今的状况着实有些失措。但雨心偏不让她半刻安定。
“小姐。”
“小姐?”
“小姐……”
何云烨终于被烦得不行,允许小丫头满足好奇心:“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说吧。”
“那位……齐公子……”果然张口就是八卦,“小姐和他……”
“我告诉你了啊,昨夜被那封霆所擒,他藏在水底等着救我。”
雨心大眼睛在十六的圆满月下闪闪发光:“第二次了!小姐这是第二次了!小姐肯定很感动了?”
何云烨心里忽然一动,面上不露:“有吗?”
雨心笑道:“雨心觉着,小姐甚至不想见他没精打采的样子呢。”
何云烨没言语。
“他两次救了小姐,说起来竟和小姐有缘呢。”
“齐公子长相也挺好啊,雨心今天才仔细瞧了,小姐,他比表少爷也没差呢,而且英明神武,武艺高强。”
“……雨心,罚你抄书三百篇,以后不准用错成语。”
“啊?小姐小姐!”
“雨心,你再不睡,赶明儿叫不醒你,别指望我带你出门。”
清晨的露水在叶瓣上悠悠晃动,晨起花香清新如许,秋日朗拓在一日之晨更多几分清新。
何云烨和雨心从西侧门出来。空灵寺颇有一段路程,何云烨不打算惊动府中人,对自己的骑术也很没信心,先步行到横街上一间茶楼,一时雨心去雇了两顶小轿过来。
空灵寺在近郊,千年大庙名头极响,除信徒而外,还有许多慕名前来游玩赏景之人。空灵寺内八景颇为有名,周围亦不乏景致,还有茶肆酒楼,香烛佛具,鲜花水果,乃至家常必备,珠玉古玩,各种小店摊头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由空灵寺辐射开来。久而久之,这一带形成元州最热闹的集市所在。
今日虽非庙会,清晨烧早香的信徒也不在少数。
何云烨在放眼亭休息。此处距空灵寺二三百步,原是寺庙所建供香客游人憩息之用,每到庙会便会被人租用为茶肆或点心摊子,今日却还清静的。
名取“风物长宜放眼量”之意,是一个矩形景亭,地域开阔,周围并无其他建筑,面对着南郊城外一带青山。
齐玄瑢候得已久,欢天喜地跑了上来。
何云烨坐在亭中,一时没有看见他,只望着远处那一带青山绿意葱茏,似乎有些出神。微风吹起衣摆瑟瑟翻卷,有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斜飘着进了亭子,正落在她足旁。那叶子虽已枯黄,映着那衣裳湖水般的蓝色,别有一番生动。这景象美过画上百倍,齐玄瑢轻轻放慢了脚步。
她簪着轻罗软巾,月白挑线绣金软巾衬得面庞晶莹,几缕碎发在晨风里飞扬,眼眸清亮,不笑时若明镜直照心底,笑起来软若春风。她身上有种大家闺秀难得的生机盎然,和姐姐齐玄玥那种弓马齐备的矫健不同,她既不强势,更不高傲,然而有一种高洁出尘的风华仿佛与生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