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1048)

叶海棠看不出他此刻心里的最真实的想法，只得脸上陪着尴尬歉意的笑容，抓着的手立刻就松开了。她慌里慌张手脚并用的就想朝着地上退下去。越是着急越是容易出乱子。

顾柒耀突然脚底一阵发凉，顺着叶海棠的位置看了过去，就瞥见少女手里抓着从自己脚上扯下去的纯白色丝质的足衣。叶海棠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烫，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怎么出丑过。自己不仅爬上了自己上级的卧房，而且还脱了他的一只袜子。

就是她现在说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也不会有人相信她一点也没有要勾引自家主子心思。在顾柒耀愤愤的目光注视下，叶海棠把手里的足衣往自己的面前一丢，然后动作比兔子还快的唰唰的下了地连行礼也免了直接掀开纱帘跑了出去。

顾柒耀只看到自己眼前有什么东西飘落下来，他还没来得及挪开一些，纯白的丝质的足衣正好就盖在了离他下颚一点的地方。他的胸口不停的起伏着，脸上也是白一阵青一阵的。隔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叶海棠的行径有些超出她的身份之外，不过，他知道缠绕自己几个日夜的噩梦已经离他而去的时候，他还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梦境里的场景就像是真的发生过一般。可唯独他一觉醒来却一点记忆也没有。

越是没有一丝痕迹的梦境，顾柒耀却越是花费脑力却搜索，如此反复也更加重了他的后遗症。他透过浅白色的纱幔，看到那团小小的身影已经盖上了被子卷成一团。他说的要保证夜晚的烛光一直亮着的命令她似乎就在出去的那一刻直接抛到脑后了。

最后的一丝烛光也淹没在无尽的黑暗里，原本以为无法进入睡梦中的顾柒耀却奇迹般的睡着了。这是他几天之后第一个睡得特别踏实的夜晚。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外间的榻上已经没有了少女的身影，整整齐齐叠好的被子，顾柒耀的目光转了一圈之后确定人不在屋里的时候，才开口，“柳侍卫”他一开口就知道自己唤错人了。柳阎冰告病假回去养伤了，他真是病糊涂了。

“世子殿下，您有何吩咐”他话音刚落，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柳阎冰却恭敬的跪在纱幔的外面。“你的伤好些了吗？”顾柒耀起身披了一件浅蓝色外袍，坐在床沿上。

“谢殿下关心，属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要感谢某一个人在他突发状况的时候采取了最有效的救助方案。回去之后顾柒耀有派了府上的大夫给他开了一些消肿解毒的方子。

他依稀记得府上的大夫看着他处理过的伤口啧啧称赞，只说柳阎冰是习武之人，不仅身体素质够好，这处理伤口的方案也是妙不可言。柳阎冰没有说明自己的伤口不是自己处理，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几天的功夫休息下来，他腿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他刚到，就听见顾柒耀唤自己。他闪身出来。叶海棠手里端着洗漱的热水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跪在一旁的柳阎冰。

他的腿伤才刚刚好，怎么就动不动的见到人就是下跪行礼的，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向纱帘后面的顾柒耀求情。“世子殿下，奴婢伺候你起来”她到后来才知道，说的好听一点她是世子殿下的贴士女婢，说的难听一点那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没有人身自由的二十四小时伺候他左右的免费保姆。

端茶倒水，穿衣洗漱，叶海棠进来之前，顾柒耀已经给自己披上外袍了，这个步骤就不用借叶海棠之手了。她暗自松了一口气。皇族子弟的服饰大都是精美繁琐的，她自己的服饰都没熟练到哪里去。

要伺候他世子殿下穿衣什么的，叶海棠很担心会再次惹来小主人的愤怒以及恨铁不成钢的嫌弃眼神。“柳侍卫，你看看文轩苑的那一缸锦鱼如何了”顾柒耀看到少女端着热水进来了，话锋突的一转，柳阎冰似乎没有料到小主人会问怎么一个问题。

“回世子殿下，大缸里的锦鱼十分的活跃，下人已经听从您的吩咐，每日清晨都会用活水更换。”权贵子弟喜欢养养花逗逗鸟什么的，无伤大雅，也是一种优雅高大上的爱好。

就比如金国的这位小世子殿下，平时里也会饲养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鱼作为他的宠物之一。别人的做法无非就是在自家宽广的院子里凿出一个池塘，把自己喜欢的锦鱼一一放进池塘了。

在池塘的中央养上一些荷花什么的，赏鱼赏花一并都有了。叶海棠可不知道接下来的话题就绕到自己的身上了。“嗯”顾柒耀有些意义不明的看向叶海棠的方向。“这个女婢闲得慌，以后换水的伙计就是她一人的”顾柒耀伸出半节保养的过好的手臂。

指了指叶海棠对着柳阎冰说道。柳阎冰没有第一时间就回答好的，而是抬起头看向纱帘的顾柒耀坐着的位置。不知道这个丫头哪里触碰了小世子殿下的逆鳞。换活水的伙计可不是一个小姑娘做的完的。以往都是三五人府上的小厮轮流着来回跑了十几趟才完成的。

世府上的鱼缸不用看也知道体积绝对不会小到哪里去。看了一眼叶海棠细胳膊细腿的，估计就是挑一担水也走不了几步的吧。他心里担忧面上却没有显现出来，自从叶海棠救了自己之后，柳阎冰对待她的态度似乎微妙了许多。自古都说美女都有英雄情结，他怎么觉得自己被救了之后也生出一丝不属于自己以往冷漠的情愫。

第三十五章

考验

柳阎冰微不可闻的转了一下自己的眸子，他实在猜不透自家小主人的心思。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替叶海棠说上一句好听的话的时候，放下热水的叶海棠此刻正好走到他的身边依次跪下行了一礼。

“世子殿下，热水已经备好，您是要起来了吗？”她低眉顺眼的跟昨天嚣张的态度判如两人。顾柒耀漫不经心的瞟了她一眼，“嗯。”他站起身，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顿了顿脚步，“外院的锦鱼就交给你照顾了”他说完继续往前迈出步子。“柳侍卫，你知道该怎么督促她”

叶海棠的眉毛挑了挑，上一段时间刚刚把他的爱驹之一的踏雪给伺候好了，昨天把他解救于噩梦连连之中。怎么她没有得到应有的奖赏，却再次给自己分配了另外的任务。

锦鱼，叶海棠一开始还幻想自己这次捞到了一份轻松惬意的好工作，不就是养金鱼什么的吗?那还不是她分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她嘴角边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看到文轩苑所谓外院的空地上矗立的那口大鱼缸就僵硬在脸上了。

“柳大人，你再说一遍？”叶海棠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边，不敢置信的对着身边的淡漠青年再次问了一句。“殿下的锦鱼都是饲养在这里的，每天清晨都要更换一次活水。”

柳阎冰在解说的时候不敢去看她的眼睛，顾柒耀以往也喜欢抓弄一些缠上他的女婢，却唯独针对叶海棠的花样层出不穷。所谓的鱼缸，可不是叶海棠记忆力哪些小巧的透明的玻璃鱼缸，小小的一个放在客厅里供人欣赏的那种。

映入她的眼帘的鱼缸，就她目测至少有接近两米的高度，这是一个巨型的圆形的大缸，底部狭窄，中间大腹便便，顶端呈现敞开状。直径大约有五米左右。周身上下呈红褐色，表面精美的涡漩纹清晰可见。

如果不是要把这口大缸灌满水的任务挡在前面，叶海棠会忍不住惊叹古人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她知道金国的子民最擅长的就是打磨以及铸造各种精美的器皿和首饰。叶海棠看了一眼比自己还高出两个头的鱼缸，转头询问似得看向身边的柳阎冰，“柳大人，这水要怎么倒进去”

她就是站着也够不着，更何况，她还要把水往里面倒。她脑海里也想过一些措施，可是偏偏不满足水往高出流的反自然的地理现象。“那边有梯子”鱼缸的另一个方向确实搭着一张只能容一人上去的木质梯子，阶梯不多，正好够把水桶里的清水倒进去。

梯子的旁边还堆放着几只木质的水桶，唯一让叶海棠诧异的就是水桶的底部都是尖的。柳阎冰也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他微微皱了皱眉，却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神微微有点动容。

“沿着前面的这条小径一直往前走，到了你就可以看到有一处可以接水的地方”柳阎冰淡漠的给她解说。“一百桶”末了他补充了一句。叶海棠双手提着水桶有种欲哭无泪的无力感。

沿着小径往前走，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就是一座人工雕刻的假山和喷泉，假山的山壁间凿出一个洞，上面雕刻了一只瑞兽的图腾，清水就是从瑞兽的口里不间断的流下来。等手里的两桶水依次接满之后，叶海棠沿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她想过撩袖子不干的，可是她转念一想又打消了刚才的念头，提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她可以乘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体质和体能训练起来。古代就是一个冷兵器时代，什么刀剑无眼的，她在那次圣地之行就认识了现实的残酷。

水榭楼台的一角，顾柒耀看着小径上双手提着水桶，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满和不愿的少女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说吧”他的身后正好就立着去而复返的柳阎冰。

“怎么了？刚才不是要替她跟我求情什么？”他一早就看出柳阎冰刚才欲言又止的举动，当着叶海棠的面他没有戳破，现下就他们主仆二人了。“属下逾越了，”柳阎冰意识到自己的逾越立刻朝着顾柒耀的背影跪了下去。

“我知你不喜欢欠人人情，我亦如此”顾柒耀没有转头去看自己贴身侍卫，而是继续盯着那条已经看不到那抹身影的小径看了过去。“她当你的徒弟如何”柳阎冰眼里闪过惊讶，却没有继续追问顾柒耀那句我亦如此是什么意思。

“属下不收徒，”柳阎冰开口就拒绝，“依世子殿下的命令，我可以她一二。不过，在那之前要看她是否可以通过您的考验。”柳阎冰习武多年知道一个人如果没有毅力以及吃苦的能力，就是他愿意指点一二，也不见的人家会有那么点悟性。

挑水的伙计叶海棠一干就是十天，从一开始的一步一步如同灌了铅一般挪过来的，手臂发酸，几乎端不起自己眼前的碗筷。她一天之后就瘫软在自己的床上，柳阎冰过来看过她一次，随手给她扔了一瓶白瓷药瓶，不等她说一句谢谢，他去的也快速。

第三十六章

冲突

“这不是世子殿下眼前的红人吗？啧啧，怎么做这种比外院女婢还不如的粗活”几天不见的采兰身后跟了两个叶海棠也熟悉的女婢，微月和白芷顺着采兰看过去的方向也抬起头。

她们是负责打扫世子府上的外围的落叶和地面的，只是今天情况有些特殊，文轩苑的女婢被分派出去送礼物了，所以采兰招了她们过来临时分配了区域。采兰看着那一抹纤细的身影双手提着水桶每天一声不吭的来往于文轩苑内外，她看到眼里心里却是万分嫉妒的。

采兰原本以为世子殿下只是让自己休息几日会恢复她以往的照料他日常的起居，她等了又等，却没有等来任何消息。她表面上虽然还是文轩苑里的顾柒耀的贴身女婢，可是伺候他的事情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个少女身上。

即便采兰探听到叶海棠现在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给顾柒耀的锦鱼换水。她真是每听见一次关于她的消息就在心里恨上一分。这不是摆明了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吗？也不知道这少女哪里就吸引了世子殿下的目光。

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自己的地位似乎开始受到了威胁。今天可算逮着机会正好跟她迎面碰上了，她一开口是一顿冷嘲热讽。叶海棠手里的水桶没有放下，也似乎没有听见她语言上面的挑衅。

“说你呢?怎么哑巴了。”采兰见叶海棠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的态度心口好似堵了一口气。她想也不想伸手就抓住她的一只水桶，用力一扯，水桶掉落地面，里面的清水洒了一地都是湿湿嗒嗒。

“采兰姐姐，你要我说什么”一桶水落地，叶海棠索性两手抓着同一只幸存的木桶，转头看着故意找茬的异国风情的美女。采兰张了张嘴，被她一句问话堵了回去。

“你个低贱的女婢，还敢顶撞采兰姐姐.“一直看叶海棠不顺眼的白芷看着有自己可以向采兰献殷勤的机会哪里会舍得放弃.她站在采兰的身后此刻已经向前一步，大声就说道.被她的气势所影响，原本还没回过神的采兰已经回过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