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289)

“他找三叔做什么？”长亭微微坐直了身子。

“没什么。”长仁淡然道：“为政一方,

自是要拉拢当地望族为己用。”

“那你觉得苏延怎么样？”

长仁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神色没有任何异常,

平静而从容,

“问他做什么？”

“今日苏中书跟我说了一些齐州的事情,

有一些事和他有关。”长亭眼睫微微颤动，垂下了眼眸。

“能跟我说一说吗？”

长亭点点头，把今日苏渊所言之事娓娓道来,

从云中顾氏到海倭之乱,

包括苏延遇险,

太尉府的打算，只是没有说出苏渊逼她跟苏氏联姻的事情。

长仁听完后，看了她一会儿，问她，“所以，你担心伯父真的做了什么得罪苏氏的事情？被两边都抛弃？”

“嗯。”长亭语气复杂的点点头。

长仁冷笑，“他在吓唬你，他让你做什么？是不是跟苏氏联姻？”

长亭目瞪口呆地看着长仁，“哥哥，你怎么知道？”

“傻妹妹。”长仁摇摇头，无奈一笑，“所以他要支开我，单独跟你谈啊，你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不就被吓唬的慌了神吗？”

真是幸亏父亲让他来家里照顾着长亭了，不然这傻妹妹说不定真的稀里糊涂把自己卖了。

“昂？”长亭茫然的看着长仁。

随后，长仁缓缓给长亭讲述了一段往事，说了一段更加不为人知的往事……

齐州临海，每年夏秋之季，沿海的百姓都会遭受飓风肆虐，损失惨重。

前年夏秋之际，齐州飓风来袭，长清带着家中子弟和下人去沿海地区救助遇灾百姓，就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浑身脏兮兮的少年累的躺在树下休息，因为手脚长时间在水里浸泡，他的手上和腿上都干燥的蜕了皮。

长清看他那狼狈的模样，以为是哪户百姓家遇灾的孩子，还给他送了水和干粮过去。那少年倒也不客气，给水就喝，给饭就吃，举止潇洒，不拘小节，长清和他交谈了一番后，便觉得他气度很不一般，谈吐见识都不似寻常百姓家的儿男。

“他是苏延吗？”长亭询问，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嗯，也是后来他随苏开府来拜访父亲时，父亲才知道那个和齐州军一起来救灾的少年，竟然是苏开府的世子！”长仁感慨道：“士族子弟都是何等矜贵自傲，怎会纡尊降贵去做那些抢险救灾之事？做这样的事情，在士族眼中，不是你值得赞扬的功绩，而是会被耻笑有失身份的行为。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苏开府也不会去宣扬这样的事，因为连他也觉得苏延的行为有失体统，有些丢人。这件事若不是父亲碰巧遇见，恐怕不会有人知道。”

“可为官一方，不就是该为一方百姓造福出力吗？”长亭若有所思。

“作为统治者的士族与百姓怎么会一样呢？每次灾情疫情，那些官员们都不过是到现场露个脸，说几句场面话，随后很快就会走，谁会亲自下场去救人？士族与百姓之间，有着天然的阶级鸿沟，无法逾越。所以，在士族子弟中，他尤为难得。”

长亭默然。

“亭儿，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长氏以及齐州的改革派与苏氏没有恩怨，苏渊说的事情不可能成立，不可能是伯父与齐州的改革派苟合助吃空饷，谋害的苏延。齐州的改革派，就算他们不支持苏开府，也不会去做谋害他继承人的事情，真正害了他的，必定另有其人！”长仁肯定道。

“那他岂不是很危险？”长亭心中一紧。

“你在担心他？”长仁眼神一动，他似乎忽略了什么事，长亭与苏延是什么关系？

“我……”长亭语塞，纠结着承认道：“我是和他认识，我想着，这件事就算跟我们家无关，可出于朋友的关系，我也应该提醒他。”

长仁打量着长亭，若有所思。她的神色可不如她说出来的话那么冠冕堂皇，眼神和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已经在出卖她了，“亭儿，你是不是喜欢他？”

长亭大惊，脸上瞬间红了一片，有点紧张的攥着裙子，“哥哥，你胡说什么呢？”

见此，长仁心中也有了判断，“你喜欢他，所以担心他，可是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和他牵连，怕被人说你是在卖身救父吗？”

长仁真的好懂她！

长亭哑然了半晌，勉强道：“可苏中书说的那些事情，如果薛太尉真的要对付我们，我似乎也不得不做出决定了。”

“亭儿，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们长氏，不卖女儿。”长仁认真道：“苏渊有他的打算，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可我们长氏不是没有男人，父亲其实已经来建安了，他在跟薛太尉交涉，只是现在还没有结果，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一切还是会有转机的，还没有到出卖你的那一步。”

“原来三叔已经来了。”长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所以，亭儿，抛开苏渊说的那些原因，问问你自己，你喜欢他吗？”

长亭摇摇头，勉强道：“我也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我也不敢问，我怕自作多情，问了反倒自取其辱，给家里丢人。”

“那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长亭摇摇头，“他一直对我很殷勤，还说要跟我凑合，之前我总觉得他就是想利用我摆脱家里的逼婚。可是父亲出事后，他也没对我落井下石，我就觉得他虽然有时候嘴欠，可人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长仁捕捉到重点，“凑合？他说想跟你凑合？”

长亭点点头，落寞道：“嗯，他说我们年纪都到了，可以先凑合过着，以后遇见合适对象，就一拍两散。”

长仁不由好笑，看着她，认真提醒道：“凑合？亭儿，你知道士族初婚意味着什么吗？”

“嗯？”长亭不解，歪头看着长仁，“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