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节（第13301-13350行） (267/289)

苏嘉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苏述。

“回头……”苏述顿了一下，道：“我去接你们回来。”

苏嘉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张着嘴，回过神后，连连点头道：“好，好，孩儿一定好好照顾母亲。”

“嗯。”苏述漫不经心地应着，又喊苏延道：“延儿随我过来。”

书房，苏述坐在书案前，看着面前几份文件，对苏延道：“如今薛太尉大权独握，这对司徒很不利。”

苏延默然不应。

苏述合上手中的文件，看着苏延正色道：“子深，是不是已经投靠薛太尉了？”

“他只是在寻找志同道合之人，做了一些符合心中正义之事。”苏延回道：“若父伯们所为与大哥所追寻之道一致，大哥又何来背叛家族。”

苏述沉默，复又问道：“关于度田之事，朝廷很快就会有指令下达，届时，你放手去做就是了。”

苏延颔首，即便没有苏述的首肯，他也会放手去做，点兵，就是为了给度田保驾护航。

“其它事情，一切照旧。”苏述又道：“不必太过顾忌。”

“是。”

苏延退下后，苏述缓缓在书案上铺纸研墨，提笔落书，有些事，早就该解决了。书成之后，他看了很久，终于在黄昏的时候，派人将赵姨娘喊了过来……

…………

昏暗的书房中，苏述靠着椅子坐下。

赵姨娘一如既往温顺乖巧地站在堂下，她不知道苏述要跟她说什么，不过，她也有话要跟苏述说。

沉默许久后，苏述开口问她，“这些年，你过的不开心是吗？“

赵姨娘一怔，脑子懵了片刻，连连摇头道：“没有，能侍候君侯，是我的福气。”

“福气？谁肯要这样的福气啊？”苏述叹道：“哪个年轻小姑娘愿意去侍候一个能给她当父亲的男人，你只是没有选择的自由罢了。”

赵姨娘微微不可思议地看着苏述，“君侯。”

苏述继续道：“我问你，你来此，是自己的本意吗？”

赵姨娘摇摇头。

“那如果当年你有选择的自由，你还会来此吗？”

赵姨娘看着苏述，心底微微不安，却依然顺从本心，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苏述点点头，把早已准备好的文书递给赵姨娘，“拿上它，回去你的故乡，回到你父母身边吧。”

赵姨娘不解地接过文书，看清那几个大字后，脑子瞬间空白一片。

“放妾书！”

眼泪瞬间如洪水决堤滚滚而落，恐慌而无措道：“君侯要赶我走，不要我了吗？”

“你本就无意来此。”苏述叹道：“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自由，让你有离开的自由，自此之后，婚嫁随意。”

赵姨娘惊愕地看着苏述，手指恐慌无措地攥紧，她，她还没有告诉他，她……

“我在定州任上时，曾置办过一处别院，地契给你夹在文书里了。”苏述淡淡道：“我给你准备了足够的金银，够你一世无忧了。”

赵姨娘恐惧的眼泪扑簌扑簌的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君侯赶我走，我还有什么颜面回家啊？父母不会接受我的，他们还会把我再卖出去的。”

她一个世家养育的假女，送给权贵的玩物，若是失宠被休弃，逐回故乡，养育她的世家不会饶了她，她没有价值了，她在定州没有活路的。

苏述安抚道：“别怕，回去定州后，你就住在苏氏的宅子里，苏氏给你庇护，想改嫁就改嫁，不想改嫁也没有人能强迫你。”

“君侯真的不留我了吗？”赵姨娘哽咽道。

苏述叹道：“你本无意来此，我成全你，又何须多留？”

赵姨娘默然不语，走到苏述身边，跪在他的脚边，可怜兮兮地仰头问道：“是因为太太，才要赶我走吗？”

“这不是太太的意思，是我的意思，你还很年轻，回去改嫁户好人家，不必跟着我蹉跎年华。”

赵姨娘泪流满面。

苏述捏着她的下巴，泪水落到他的手指，他低头打量着她年轻鲜活的容颜，若有所思道：“我不能一直在你们的身上，寻找我喜欢的模样，我喜欢你的单纯可爱，可我更应该接受她现在的模样。”

赵姨娘如遭雷击，脸色顿时煞白！

此刻，她才终于明白，原来，他一直喜欢的都不过是沈氏年轻的模样。对自己的宠爱，无非是她的年轻单纯，能勾起苏述年轻时的记忆。她的存在，不过是他对年轻时的追忆。

她本以为她找到了可托付之人，而今竟是一场空！她擦了擦眼泪，问苏述道：“我必须离开吗？君侯对我，就没有半分留恋吗？”

“我说了，给你选择的自由，婚嫁随意。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走，我也不会强迫你离开。”顿了一下，苏述又道：“只是，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她满心悲怆，她本有话要告诉他，可现在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

“我感激君侯这些年的呵护，给了我无数美好的回忆。”赵姨娘哽咽不已，“来到这里，是别人替我做的选择，我的人生，从来都不由己。”

“那你的选择呢？”

“我不想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了。”赵姨娘红着眼道：“不是君侯赶我走，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要离开了，我要自己为自己的人生做一次主。”

苏述点点头，释然道：“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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