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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晚上，她还要请我们一家吃饭。”计卫国说。

林朗月确实不是“那样”的人，这也是因为计念认识她二十多年，才逐渐了解的。拿着范美玉的投名状，林朗月并没有交给董事长，而是主动找到了计卫国。她告诉计卫国，范美玉这样的行为她很不齿，她要看的真本事是工作中的，但范美玉却以为她要搜集对手的黑材料。而且，这些材料也不能说明什么。计卫国做事一向很小心，那些所谓的“使绊子”都在红线以内，除了给董事长添堵，并不会因此给计卫国的竞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卫国，我们同一年来到公司，已经快十年了。你我各为其主，也争斗了快十年。”林朗月说道：“董事长明年就退休了，总经理再过一年也要退了，咱俩在这里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大家各凭本事，你当上副总，我为你开心。我当上副总，也希望你全力支持。”

计卫国这才重新审视林朗月，心里暗暗佩服。他这个人从年轻的时候就好面子，总是喜欢跟那些捧着他哄着他的人做朋友，对那些讲话不客气，办事直截了当的人天生反感。现在事实狠狠教育了他。

这次，计卫国以一票之差，超过林朗月成为副总，林朗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设宴款待计念一家，说要庆祝一下。

餐桌上，家长们推杯换盏，难得的融洽。尤其是楚潇的爸爸——作为军人，他平时不苟言笑，连楚潇见了都有点发怵，但却特别喜欢计念，整场聚餐就笑吟吟地看着她，不停地给小姑娘夹菜吃。

楚潇和计念偷偷对望一眼，都觉得有点两家相亲的即视感，感到很不好意思。

林朗月说：“今天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个便饭，一是庆祝卫国同志高票当选公司副总，这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计卫国赶紧举杯，表示感谢。

“第二呢，也是跟你们说一下，我已经向公司提出辞职了。春节过后，我们全家就要去海南了。”

“海南？”计念吃了一惊，这和她印象里的版本不一样。楚潇当时退学去外地复读，也不是海南呀。难道自己的记忆出了偏差？

“是的，那边有个房地产开发公司找我，做

CEO，待遇很丰厚。”林朗月难得笑了笑：“更重要的是，海南空气好、气候湿润，特别适合我们潇潇养病。”

“说到这里，我要特别谢谢你，念念！”林朗月端起酒杯：“去年年底，要不是你送潇潇去医院，我们还发现不了他的身体问题。阿姨还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谢谢你。”

“身体问题？”计念问，看到爸爸的眼色，才赶紧也端起酒杯说：“阿姨，我跟楚潇是好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不但及时送楚潇去医院，还一直提醒他去查过敏源。碰巧上个月，楚潇的二姨回国了。她是学医的，带着楚潇找了很多专家，最后发现确实是因为过敏引起的心肌炎，是对雾霾过敏。”

“雾霾？”计念的爸爸妈妈都没听过这个词，但是计念可太清楚了。每年冬天因为雾霾，她可没少跑儿童医院。

“是的，这个问题现在看上去不大，但是如果一直生活在雾霾天气里，不仅会引发心肌炎，严重的可能是慢阻肺，最后要窒息而亡的。”

“这几年，北京的空气确实是越来越差了。”计念妈妈插了一句。

“就是说呢。所以这次海南的地产公司找我，我就动心了。不为了自己，也为了我儿子。”林朗月充满爱意地看向楚潇，计念这才发现，一贯女强人如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也是自己的孩子。

“慢阻肺......”计念回想着楚潇三十多岁之后频繁住院，最开始是气胸、呼吸困难，后来慢慢演变为心脏衰竭、回天无力。

“我同时也在安排潇潇出国留学，争取下个学期就走。我想让他去加州，加州的天气也蛮好，适合潇潇。到时候他平时在加州上学，假期回海南。”

“你们全家都不在北京了吗？”计念妈妈问。

“我不去，妈这事你没跟我商量过。”楚潇突然说：“我不去海南，也不去加州。”

“不需要跟你商量。”林朗月的脸色沉下来。

楚潇看向计念，计念也正好看着楚潇，她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在饭桌上跟妈妈对着干。

晚上，计念和楚潇在楼顶天台见面，楚潇郁郁寡欢。

“念念，我不想走。我觉得我妈是自己想换工作，拿我当借口。”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呢？”计念认为楚潇不能这么想：“你相信我，在你妈妈心目中，你的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的，别的都在其次。”

“我的身体没她说的那么差。”

其实计念心里也很纠结。一方面，她觉得林朗月说的是对的，把楚潇带离北京，去一个温暖湿润、空气干净的地方，也许真的能保住楚潇一命。可是另一方面，她想到楚潇当年签证的经历，又很担心他最终出不了国，学业前途都毁了。

“确实需要再好好考虑一下，去美国读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计念小声说。

“我不走，能拖就拖。”楚潇不忍心看计念为他的事情犯愁。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很精美的盒子，说道：“念念，你猜这是什么？”

计念拆开，感到非常惊讶：“随身听？”

随身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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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可算是奢侈品。

“嗯，你跟我提了好几次了。你说这次期末考试要是考的好，就让你爸送你一个随身听。但是我看你也没好意思跟你爸提这件事。”

计念想起来，她确实在高三的时候一直磨着父母给她买一个随身听，说要练习英语听力，最后爸爸也买给她了。她不记得楚潇送过她随身听，相反，最后分手的时候，她还把随身听送给楚潇了。

“你看，里面还有一盘磁带呢。”楚潇笑着说。里面放了一盘席琳迪翁的录音带，主打歌是"My

heart

will

go

on"。

计念摩挲着随身听，她已经十几年没见过这个已经被时代洪流冲走的老物件了。

“好，我收下了，谢谢！”计念很痛快地就接受了。要是二十年前，她肯定不会接受这样贵重的礼物。甚至于她跟楚潇谈恋爱的时候，也是你请一次，我请一次；你送我一个礼物，我回送你一个。她不想欠任何人的情。

但是现在的计念不这么想，她和楚潇之间的情谊，早就无法去比较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更加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这算是......情人节的礼物，情人节快乐！”楚潇吭哧了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说。

“你还没问我，愿不愿意做你的女朋友？”计念看着楚潇，比他想象的要大胆热烈得多。

“你，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