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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啊陆离,从前竟是我不知,原来帝王霸业,龙位正坐,在你的眼中竟然是这样的分量。
“定妃娘娘,接姑娘的轿子已经在殿外候着了。”常公公的一声传唤适时打破了大殿中溺死人的沉寂。
那身子不再迟疑,几步迈出,一转消逝在黑夜中。
从永和宫到承恩殿并不远,轿子出了二门,直向北面。
端坐在轿中,竟是急出了一身的汗。
自发髻取下那支海棠簪,那是再入宫时,陆修亲自为我插入发髻。他说过全天下最美不过簪子,簪头和针柄,就美在善恶皆为一体。戴在善人发间是装点,用在恶人手中便是凶器。
他还不能死,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
他死了,我精心策划的一切又要给谁看?
只是他不死,这支簪子就要穿过我的喉咙吗?
从未这般慌张过,握着簪子的手竟不自主的颤抖。
轿子突然被放了下来,掀了半面帘子,看见轿夫和引路的太监跪了下去。
一边的常公公也行了礼道,“四爷,这么晚了才要回去。”
我看着夜色中的黑影也是一愣,夜太黑了,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他腰间的玉牌一闪一闪。
他定是不愿意看到我的,我心里明白,遂放下了帘子。
轿子又升了起来,只那一声,隔着帘子,竟也听的如此真切,仿佛就在耳边。
“万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女人。”
从前不知道四爷这个冷面王能冷到什么地步,今日方感觉到是刺骨的寒意。
那句话就像寒刺般扎在胸口,几欲滴下血来。
握着簪子的手紧了又紧,“啪”一声,银色海棠碎在手中。
我摇了摇头,心中笑道,今儿是怎么了?摔了指环,又碎了簪头。
寝殿的拔步床果然精美到极致,有三进,整整占了半个寝间。上有彩绘卷篷顶,下置南木漆金踏步。雕花的床榻镶嵌着大理石和珐琅,床帷上绣着百仙图,三层帐幕此刻尽被拉上,倘若放下,就是一个小天下。
不知是锦被冷,还是我浑身散发冷意,整个身子裹在被中竟是瑟瑟发抖。
更漏声起,淅淅沥沥,此刻听闻甚是刺耳,本就难奈的心情更加烦躁。
门吱呀一声开了,脚步声,长袍褪下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真,来人走进,带着室外的寒气。
手中死死攥着簪子的针柄。
下意识闭上双目,来人已坐在床边。
簪子又是一紧,咬了牙,忽得睁开眼。
手霎时松开,迎上他目光的一刻。
床边的人一如既往轻笑如花,昏黄烛灯下,那身影如第一次见他的朦胧,仿佛不是一个真实的人。
眼前竟然模糊了。
浑身颤抖,连着声音也在抖,“是你——”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迷惑
他还在笑,眼眉越来越弯。
就是这么肆意的笑,看得我心里五味杂陈。
惊讶,释然,羞意,尴尬,还夹杂着困惑。
我抱着锦被坐起来,举着簪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再笑!再笑就穿了你的喉咙。”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凑到我耳边轻言,“那岂不是要冤死我,好七嫂,别激动。”
“你也得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两眼一翻,随意倚上床脚,“我还想让嫂子你给我解释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把皇上伺候的不错,然后又给我求了情?”
“我没有。”
摸不准皇帝的脾气,当然不敢再随意求情。
陆修一愣,终于正经了些,想了想道,“几日前,皇父来找过我,说以后没我这个儿子了,还问我有什么心愿。我说当然有了,我想快意江湖。皇父就说换个地儿让我折腾去。本来明日就坐船去琼州的,偏宫里人来传旨说今晚皇上赏我个女人,让我明日一道就带着走了。果真是亲父亲,还知道给我个使唤丫头。”
话越说越像玩笑,他说的闪烁其词,我听着也亦真亦幻。
“所以呢?”
陆修扬了扬眉头。“今后我就回不了京了。”
也就是陆修了。能把惨兮兮地流放说成什么快意江湖。
流放琼州本是想将陆修赶到那僻壤之地。断了他地王侯将相命。
只是皇上突然此举。难道是预感到京中将有事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