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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第3651-3700行) (74/86)
到目前为止,那红发女子首次表现出她的情绪,她的双眼直盯著桑提诺,嘴唇紧绷。
阿可奇温柔地看著他说:“你们会是我的天使与众神。如果背叛我的话,我会毁灭你们。至於那些我无法轻易铲除的古老者,”她瞄一眼凯曼与玛赫特:“他们会成为众生眼底的恶魔,以往能够自由倘佯的大千世界,再也不是如此。”
艾力克似乎已经无法忍受强力压下的恐惧,急欲起身离开。
“保持耐心。”玛赫特对他说,然後看著阿可奇。
阿可奇微笑著。
“怎麽可以用更巨大的暴力来终结原本的残暴?你要把每个雄性人类都杀死,如此的後果可堪设想?”
“你也知道结果将会如何。”阿可奇回答她:“如此的单纯优美,根本不会有所误解,直到现在方可能实现。这几千年来我坐在神殿里,梦想这个世界能够成为一个花园,再也没有那些我所感应到的磨难,和平将会取代暴政。突然间,如同黎明升起,我赫然领悟到能够实现这个梦想的唯有女人,绝大多数的男人都必须被处置掉。”
“在早先的世代,这是不可能办到的。如今的科技却能够筛选性别,只要在起初的处分进行之後,男性的胚胎被堕掉就可以了。但现在还没有必要讨论这些,无论你们多麽冲动或情绪化,毕竟大家都不是傻瓜。”
“大家都无法反驳的是,只要男性的比例降到女性的百分之一,几乎所有的无端暴行都会消失不见。”
“此後,和平的状态将是前所未见的美好。当然男性的比例可以在日後逐步提高,但目前必须要来个大扫荡才可能改变基础架构。其实就连那些百分之一也不见得必要,但为了仁慈起见,我允许保留他们。”
我见识到卡布瑞将要发言,我试著请她先别说话,但她不管我。
“成效当然是可想而见,但是当你宰调世界上的一半人口,和平这个名词根本就是笑话。如果说每个人生下来都没有手脚,大概也会是个和平的世界吧。”
“雄性人类是咎由自取,这是他们的报应。而且,我所说的只是暂时的扫荡。这些男人的数目根本及不上在过去的时代、横死於他们手中的女人数目,你我都清楚得很。在过去这几千年来,有多少男人死於女人的暴行?他们的数目之少,光是这间房子就足以容纳。”
“而且,这些都并非重点。比起这个提案本身,更棒的是我们能够实现它,你们将化身为天使,而且无人能够阻拦。”
“才不是这样呢。”玛赫特说。
一抹愤怒的光泽闪过阿可奇的脸庞,她看上去显得非人无比。
她的嘴唇僵硬紧绷:“你是说,你能够阻止我?你可以承受艾力克、马以尔,还有洁曦的死亡?”
玛赫特不发一言,马以尔简直气疯了,轮流看著玛赫特、洁曦,以及我。我能够感受到他的恨意。
“我了解你,相信我,”阿可奇的声音变得较为僵硬:“多年来你总是一成不变,我在无数他人的眼底注视过你.你梦想著你的姐姐还存活於人世——或许她真的以某种可悲的样态活著。我知道你对我的憎恶有增无减,试图回到最始初点找出某个解决之道。但是,正如同许久以前,我与你在尼罗河畔那座泥土砌成的宫殿的对话:根本没有道理可循,一切变为无常。恐怖的事情随时夺掠最无辜纯真的生命,你还不明白吗,我现在所做的是如此重要!”
玛赫特并没有回答,僵直地坐著,唯独美丽的双眼闪过一丝也许是痛苦的光芒。
“我将造就理性的韵律,”阿可奇略为忿怒地说:“我将开创未来,定义良善。我不会以抽象的道德来称呼自己为神、女神或精灵,也不会合理化自己的作为。我不会回顾历史,更不会在泥泞中仰赖自己母亲的心脏与脑髓!”
众人间流过一阵颤栗的波动。桑提诺的嘴上抖出苦涩的微笑。路易斯的目光似乎保护性地看著玛赫特一言不发的身形,似乎想以目光保护她。
马瑞斯深恐这局势愈发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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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
“阿可奇,即使用计画可行,而人类还来不及找出消灭你的方法——”
“你真傻,马瑞斯,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世界的能耐?那荒谬的混合体,结合现代科技与古老蛮荒的便是现代人的心灵。”
“我的女王啊,只怕你并不那么了解人类世界。我不认为你真的掌握了这世界的完整图相,没有谁办得到。它过於繁复庞大,我们只能以各自的法门拥抱它。你看到一个世界,但并非‘这个’世界,它只是你为了自身而挑选众世界意象所形塑而成的样态。”
她愤怒地摇摇头:“不要试探我的耐心。我饶过你的理由很简单:黎斯特想要你活著,如此而已。还有便是你够强壮,对我有帮助。最好小心点,马瑞斯。”
沉默介入他们之间,他知道她在说谎。她其实是爱著他,但又感到羞怒,所以试图伤害他。而他的确被伤害到,但是咽下他的暴怒。
他柔和地说:“即使你办得到,但人类真的糟到这等地步,必得接受如此的处罚?”
我松了一口气。就知道他有胆识也有办法将话题带到这样的层次,无论她怎麽威胁恐吓。他说出我所有挣扎著开口的话语。
“噢,你让我作呕。”她说。
“阿可奇,这两千年来我一直在观望著。你是可以称呼我为观赏竞技场的罗马人,而我也愿意屈膝下跪来乞求你久远的知识。然而我所见证的这段时光,使我对於人类充满敬畏与爱意:我见识到本以为不可能的哲学与思想革命,而人类就朝向你所描述的终极和平迈进!”
她的脸上写满轻蔑。
“马瑞斯,”她说:“这将会是人类史上最血腥的纪元。当千万苍生因为某个欧洲小国的疯男人而被屠杀灭种,你所谓的革命造就出什麽?在中东的沙漠,孩童因为某个古老而专制的神之名而相互厮杀,这又算得什麽?全世界的女人在公厕里将子宫的胚胎堕掉,饿死者的尖叫盈野,但富者充耳不闻。各地的死病席卷无数人命,但豪华医院的病人却享有近乎永恒生命的保障。”她柔声笑著:“濒死者的嚎叫可曾在我们的耳中响起?无以数计的血液白白流逝!”
我可以感受到马瑞斯的挫败,握紧拳头的激动。他搜索斜肠,找寻恰当的表达方式。
他终于说:“有些事情,你永远无法明白。”
“我亲爱的,我的视野不可能有误。不明白的是你们这些冥顽不灵者。”
他指著我们四周的玻璃墙:“看看那片森林!随手描述一株树木,你会得到一个贪得无厌的怪物,吞并其他植物的养分、光线、空气。但那并非真相,并不是以自然之眼所看到的真实。我所谓的自然,并不是任何神性之物,而是一幅整体的织锦。阿可奇,我要说的就是这等巨大的、拥抱一切的事物。”
“现在你开始捡选乐观主义的说词,”她说:“你总是如此,得了吧。光是看看那些即使是穷苦人们也可以得到食物的西方大城市,再告诉我是否他们已经没有饥饿的问题。你的学徒早就费尽此类唇舌,富有者的愚蠢总是奠基在这上面。世界逐渐沉入一片穷尽的混沌,只会愈来愈糟。”
“并非如此,男人与女人都是学习的动物。如果你看不见他们学得的教训,你真是瞎了眼。他们是那种不断扩充视野的生物,自己不断进化,你看不见照在黑暗之上的光晕,你看不见人类灵魂的演进。”
他从位子上站起来,来到她的左手边,坐在她与卡布瑞之间。他趋向前去,抬起她的手。
我怕她不愿意被他碰触,但她似乎很中意这个姿势,一迳微笑著。
“你说的战乱都是真相,”他乞求她,一面竭力保持尊严:“我也听见临死者的哭喊。就在流转的诸世纪,我们都聆听著这些声音,而当今的世界也被战火所震慑。但是,抵抗这些恐怖事端的努力便是我所说的光晕,那是过去从未有的态度。就整个历史来看,有思想的人们首度想要斩断所有形式的不公与不义。”
“你所说的不过是一小撮知识份子。”
“不,我说的是整体的价值哲学,从这等理想主义将诞生新的现实。阿可奇,纵使他们的过去千疮百孔,他们必须被给予时间来实践梦想,你懂吗?”
“没错!”路易斯喊出来。
我的心脏一沉,他是这麽脆弱啊,她那会将怒意发泄在他身上?但他以安静的态度继续说下去。
“那是他们的世界,不是我们的。当我们失去必死的命运,也就与它分道扬镳。我们没有权力干涉他们的挣扎,如果谁去他们的胜利,那代价真是太高。而在过去的数百年间,他们的进步真是奇迹!他们修正了许多被认为不可逆转的错误,首度发展出人类本身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