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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实体，灵魂便是他的一切。大概，像是用刀砍，用斧劈，用剪刀生生将完整的躯体剪碎。”

简书忽然觉得浑身没有力气，触摸着后颈处蝴蝶的手指滑落下来，勉力撑在供桌之上，手臂止不住地颤抖。

不，应该比那样更疼吧。

在那些入梦的夜晚，仅仅只是灵魂的震荡，就让入梦的简书疼到崩溃。那么将它剪碎，像是刀劈斧凿，从完整的灵魂中切割出一些，又有多痛呢？

他一直知道裴策没有完全恢复。他会陷入沉眠，会头疼，会因为使用太多力量而陷入虚弱。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明明应当珍惜自己的每一分力量，为什么，还要对即将离开的他那样牺牲呢？

这……是不是一个神明，应该对自己的信徒所做的事呢。

“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回他？”简书擦了擦眼尾抬起头，目光坚毅。

瘦长鬼影双手抱在胸前，“生人无法进入死人的记忆碎片，这也是我告诉你这些的原因。如果想要救他，你会面临死亡，你还会答应吗？”

“好。”

简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第39章

时间的囚笼中,

唯有少年才是唯一活着的生灵。

瘦长鬼影跟在少年身边，觉得简书也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知道眼前的人类是胆小的，甚至是怯懦的。被骗进内宅之中成为恶鬼的血肉供奉时,

盘子掉落会吓得窝在被子里，一听到风吹草动就逃得比兔子还快。

现在却相信了一只鬼的话。

“你就那么信我吗？”瘦长鬼影问。

简书换上了一身所属于雨城的素白衣衫,

正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火柴,

点燃了一根香。

在禁锢的时间之中，唯有他触碰到的东西才会产生时间的流动。火柴点燃,

燃烧的火苗点燃了香,

在扔掉的那一瞬间凝固在空中。

“我不是相信你。”简书将香插在阴沉木牌位前的香炉之中,

而后松开了手，“我是相信裴策。”

他在冲动之后好好思考过了，这只突然出现的鬼会不会抱着一些不好的想法。比如,

和鬼故事里面写的一样，孤魂野鬼想骗人灵魂出窍，然后占据自己的躯壳还阳。

但他的体内拥有着裴策赠与他的力量。

神明的力量会庇护他的躯体,

纵然眼前的瘦长鬼影想要对他不利，神明的力量也不会允许。

那支香离开了简书的触碰后,

如同雨城中所有的一切静止了,

连袅袅的青烟都凝在半空。

“我先说好，他碎得太厉害,

散落在记忆碎片里浑浑噩噩。那是他最后的归途，你不一定能将他带回来。”

简书沉默了一秒，而后笑道：“可你也说了，我是他唯一的灯塔。”

瘦长鬼影轻叹了一声：“你又何必那么信我说的话,

我忘记了很多事，如何寻他如何带他出来,

我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确定让你以凡人之躯去承载神的灵魂，你会不会出事……我只能赌，赌你后颈的印记能保护你的灵魂。”

瘦鬼顿了顿，知道简书去意义绝，便嘱咐了一句：“如果雨城的时间开始流动，顶多一炷香的时间，仅存的那一些魂魄也会消散。”

所以他让简书点燃了一支香。

一旦雨城的时间开始流动，它便会进入倒计时。

“如果，你无法带他回来。”瘦鬼还想多说一些，“至少不要卷入他的归途，你自己要记得回来。”

“好。”简书自动过滤了瘦鬼的最后一句话。

他准备好了一切，便不再浪费时间，闭上眼睛调动裴策留在他体内的力量。而后纯白色的蝴蝶翩然飞出，绕在他的指尖。

他动了动手指，蝴蝶便知晓了他的意图。

想要濒临死亡，就要封住心脉。

白色蝴蝶似乎还残留着神明的意志。知道简书想要做那样疯狂的事，挣扎着不肯乖乖停在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