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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2451-2500行) (50/178)
不过奇怪的是,昨夜之后,那些怨魂居然全都无缘无故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迅速枯死的槐树,镇上阴气也散去不少。
他们把这种怪异的现象归结于荆施术者身死,策魂之术被中途打断,怨魂失去指引,原地溢散,至于个中真相,早不是他们几个刚入学宫的新人管得了的。
忽然翻出这等惊天命案,嫁衣镇顿时入死水进了滚锅,炸得彻彻底底。
围观人群大吵大闹,质问哭叫声不绝于耳,姻缘客栈的老板早被绑到了民间官府,现场乱作一团,若不是场上站着个黑脸抱剑的季闻雪,非得出事不可。
“我的儿……你死得好惨,你若听娘的话,别娶那个不检点的女人,又怎会遭厄,我的儿啊!”有认出尸首的母亲,抱着儿子的衣服和白骨哭叫起来,引得人群中一阵大恸。
“婆婆……您别难过了,若是伤了身子,得不偿失。”母亲旁边站了个年轻的妇人,正强忍伤痛安慰老母。
谁知那母亲非但不领情,反而狠狠推了一把对方:“扫把星!若不是要娶你,全儿又怎会半夜同我吵架离家,现下遭了魔掌,都是你的错!你给我滚!”
朝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死者为了妻子和母亲争吵,半夜离家后来到嫁衣镇,思及成婚一事,便找到荆姑为妻子赶制嫁衣,谁知此一行,便一去不回。
季闻雪站在两人身边,看见老母推到儿媳,皱了皱眉,然修道之人少染世俗,别人家事更不能管,他只能道:“令郎已身死,请节哀。”
那老母闻言抬头,浑浊的眼珠瞪着季闻雪,蛮不讲理道:“你们不是苍云的修仙道士吗?让你们斩妖除魔的时候到哪里去了?现下人都死了才来,还有什么用?!”
朝灵眼看着季闻雪的脸色变了又变,生怕他一个暴怒就拔剑抽人,然而对方只是站在原地,忍了又忍,最后居然破天荒地忍住了。
朝灵咂咂嘴巴,心想苍云少主虽然脾气恶劣,但风度尚可。
那大娘还在骂人:“造孽啊!我儿命怎么这么苦,偏偏让你遇上了这群不中用的道士,还娶了个恶媳妇,你这一走,我该如何是好?”
哭得肝肠寸断,竟是将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她儿媳跪在尸首侧,看着死去的丈夫默默掉眼泪,听到婆婆的话,脸色越发惨白。
苏钰和程月凝也皱着眉看她。
几人都是名门修士,不食人间烟火,自然对付不了这种一看就喜欢在村口骂街的恶婆婆。朝灵以前跟着爷爷在村子里,泼妇吵架见过不少,看苍云这边落了下风,当即就心火就起来了。
“是啊,你儿命苦遇人不淑,人家辛辛苦苦查案找人,你儿媳贤惠温柔伺候你,都比不上您满嘴的爱子之心。”她抱着手臂悠悠开口,那恶婆婆却猛得抬头,恨不得在朝灵脸上盯出个洞来。
“哪里来的小野蹄子,你家大人有没有教过你要尊重长辈,我儿不在了,你竟还在此幸灾乐祸!”
朝灵有点郁闷,好歹她也是闯了蜘蛛洞救了季闻雪的人,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没大人管的小孩?
“我家大人可没教过我尊敬您这种长辈,我家大人还说了,以后若是要嫁人,遇见恶婆婆千万有多远跑多远,免得委屈自己。”朝灵笑眯眯地说话,目光却落在她身后的儿媳身上。
那老母见朝灵指桑骂槐说⑨SJ她是恶婆婆,脸上一红,更是撒起泼来:“你……你个小贱蹄子,还有你,”她拽了一把身后的儿媳,面相凶得比朝灵见过的冤鬼还丑,“好啊你,克死我儿子就算了,还伙同外人来欺负你婆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完扬手,朝着儿媳脸颊狠狠扇去。
巴掌还没落下,手腕就被人攥住,转头却看见骂她的小丫头片子沉着脸,看上去格外阴沉:“你别欺人太甚。”
被恶狠狠一瞪,她下意识缩了下手,但大庭观众之下她料朝灵不敢对她做什么,于是鼓起勇气反瞪回去:“我教训自家媳妇,和你有什么关系?!”
朝灵一把松开她,扶起地上的姑娘,居高临下:“我就是见不得有人倚老卖老,我乐意。”
“你说谁?!”
朝灵歪了歪头:“谁急我说谁。”
“人家大老远过来替你找儿子,你骂人办事不力,你的委托书呢?你儿媳强忍伤痛对你和声细语,你反倒恶语相向,既然大家都在这儿,那就评评理,到底是谁蛮不讲理?”
这种泼辣老妇人她见多了,窝里横得不行,最怕流言蜚语,一旦成为人群焦点,非得气炸了不可。
果不其然,朝灵话音刚落,就有围观的镇民开始谴责她,老妇人则红着脸和他们对骂,朝灵还在幸灾乐祸,却被人从身后拽了拽衣袖:“姑娘不必再为我出头,婆婆年事已高,我怕她气出病来。”
朝灵咂了咂嘴,把儿媳从头到尾打量一遍,才认真道:“你倒是好心。”
脾气好成这样,怪不得纵得她婆婆这般不识好歹。
儿媳收敛了丈夫的遗骨,又向众人道了谢,才拉还在骂人的婆婆慢慢离开,送走一樽大佛,季闻雪的脸色也稍微好了些,朝灵抱着手走到他身边,他也难得主动开口:“你好些了吗?”
朝灵见鬼一样抬头看他,对视一阵,朝灵忽然贼兮兮地笑起来:“啊……想不到我们季大少主还会主动关心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
季闻雪被她一句话噎个彻底,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花了点时间才恢复那个骄矜刻薄的苍云少主的形象,“本少主只是怕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正直道,“毕竟你昨夜抱着狗不撒手的还模样历历在目。”
朝灵:“……”
出息,居然会扒别人的黑历史了,扒的还是她最不想提的那一段!
朝灵:“季闻雪!”
这边二人被争吵声吸引,转头一看对面两个人果然又在斗嘴,苏钰张了张嘴,和程月凝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然后熟练地屏蔽五感,装作没听见。
那边二人越吵越凶,眼看着只差拔剑,苏钰只觉得耳朵起茧,再转头时却看见身侧不知何时立了个人影,正黑着脸望向争吵的两人。
苏钰最擅察言观色,自然看得出这位好十四表情不对劲,在心里为朝小灵默默点了个蜡烛,然后不动声色跟着其他苍云弟子处理遗骨去了。
朝灵和季闻雪你来我往吵了一阵,最后在程月凝的介入下结束了争吵,朝灵对着季闻雪比了个不太友好的手势,一转头却看见近处站着道熟悉的身影。
十四静静看着她,脸上神情莫测,看样子已经看自己吵架好一会了。
眼神短暂相接,朝灵莫名生出一种如芒在背的心虚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幽怨的妻子和出去喝花酒被抓包的丈夫。
思及昨夜自己的丢人事迹,想也知道十四现在心情不会好到哪儿去。
朝灵抬起手朝着十四挥了挥,算是打招呼,然后厚着脸皮挪了过去,掩饰一般清了清嗓子:“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十四了。”
沉渊帝君心中警铃大作,以为她要把幻境里强吻一事抖出来质问一番。
她居然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