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47节(第2301-2350行) (47/140)

顷刻间带浅枝听见一声好似电流划过的劈啪声,引雷电入体,陈春日把剑指拿开,一滴红如丹砂润如珠玉的心头血就冒了出来,悬浮在她眼前的半空中。

带浅枝不能理解,陈春日拜金阙府君为师,修太上忘情大道,不说顿悟大道,但也应该也要心如止水。谨记道家真言中所说的不要企图妄窥天道,恐伤及自身。

他怎么取血取得这么半点不含糊。究竟有什么好看的,让他陈春日竟有了执着之相。

陈春日把血化到青铜镜的镜面,见带浅枝愣愣的,又道:“借这个机会,我想看一下,你我之间的未来。”

他取修真者珍贵万分的心头血都不见犹豫,此时却踌躇了一瞬。

“我说过我此次出府下山,缘由在你,对吧。”

什么叫他与她只之间的未来?带浅枝勉强回过神来,点点头。

这会儿陈春日垂眸见到他的心头血滴落在镜面上,热血化作的波纹一扫先前古物的锈迹斑斑,他知道只等波纹平静后,显现的是他想要看见的未来。

带浅枝听陈春日,异常平静的述说道:“只因我境界停滞不前,师尊不惜穷尽气运耗损心力,为我卜上一卦。卦象显示,我将有一大劫。”

话到此处,陈春日蓦地深吸了一口气,带浅枝不敢看他,又不得不把目光放在陈春日的面容上,只见在沉默中,小师叔果然也在盯着她看。

在二人半晌的对视中,青铜镜面上波纹激荡开来,好似就要揭开隐藏于平静下的波诡云谲。

陈春日把方才吸的那口气,全都吐了出去。他用那只刚取了心头血的手指尖,轻点在带浅枝的额头上,他恢复了金阙府首徒应有的风光霁月,眸光也澄净,他将要开口的话,似乎是在对一个小辈讲述一件轻描淡写的事

他说:“而大劫在你。”

带浅枝的睫毛微微颤动,不由眨了下眼睛。

“像我陈春日这种人,怎可能不下山,去见一见自己的劫数。”

那日师尊将卦象结果告知于他,说那劫数不过是芸芸众修真者中的一个女子,叫他不必在意。没准他都遇不上她,她也就身死道消了。

可他偏想在她身死道消前,亲眼去看看。

陈春日说:“于是我对自己说,如果丹台上的那棵老歪脖子松树能枯木逢春。我就下山来找你。”

“那松树枯木逢春啦?”

金阙府正殿前有一处丹台,传闻是远古时仙家炼丹的遗址故名丹台,丹台上有棵不知年岁的歪脖子松树,一死就是好多年。

“没有。”陈春日想着答道,“有天降雷。天雷把松树劈成对半,谁能料到枯木里面竟然藏了一株小桃花。难怪它不能发芽。”

青铜镜内黑雾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清,陈春日执起带浅枝的手,二人一起拨开了重重黑色。

终于瞧见了镜中的景象。

未来里的陈春日正处在一个冬日下雪的清晨,仍穿那一身道袍。他手里拿着一支红梅,推门而入,用法力褪去了身上的寒意。

屋内暖和,隔去了外面的风雪。陈春日一个抬手,手中的红梅枝便飞进了春瓶里,新鲜梅花上的碎雪融成了水珠滴落在了案几上。

他一撩道袍,坐到了床榻边,床帐里似乎有一个人。

带浅枝削尖了脑袋也想瞧见,床里睡了个什么人,能让陈春日亲身至床榻前来看望的人,是生病了吗?

只见陈春日把手伸进了金丝边的浣纱床帐里,握上了另一人的手心。睡着的人似乎被这轻轻的动静弄醒了,在香软的被子里翻了一个身。

带浅枝能看出那双手,是姑娘家的手。她不由把眼神递向一旁的小师叔,男人真是看不出来,口口声声说着修太上忘情大道,要戒情戒悲。却一大清早就跑去给姑娘家摘梅花不说,还来急不可耐的还没见面就要握着人家的手。

陈春日这道士,真是真人不露相。

带浅枝不知是要替小师叔害羞,还是要作个旁观者露出姨母笑。她心思活络,脸上不自觉就浮出一种带有欣慰的笑容。

墓穴里的陈春日瞧在眼里,出言责怪道:“认真点。”

这是古时失传已久的宝镜,旁的修真者一辈子也没机会摸着,如今宝物就在她眼前不说,他还取了心头热血,把宝物打开了。她脸上的神情怎么就跟她看话本小说一样,全是乱七八糟的。

陈春日理解不了,又拧眉了。

就在陈春日的皱眉中,镜中床榻上的人终于是起了身,她有淡淡殊眉,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

带浅枝看清了那姑娘的面容,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小师叔,那姑娘好像是我耶。”

她这话说的一派天真,在太过惊讶中觉得不可思议又感新鲜。

说罢,她又瞬间清醒了过来,战战兢兢去看陈春日脸色,生怕某位讲究尊师重道的小师叔,会脸色铁青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她这个,在未来胆敢造次的小弟子。

可陈春日的面色并没有很难看,带浅枝先还惶恐被他发现,只敢用余光瞅了一眼。等看清他的神色是难得平易近人,她就盯着他的面孔细瞧。

定睛看后,她看出了他眼里的探究。

听他竟能认真地回复道:“是,确实是你。”

镜中的带浅枝的寝衣简直松松垮垮的快要从肩头滑落,陈春日几乎是目不斜视的帮她拉起衣领。

带浅枝看见镜中的她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在说什么,只好斗胆问向陈春日:“小师叔,她在说什么呀。”

陈春日会认唇语,便一字一字认出来:“她……你说‘我的手太凉了’。”

带浅枝不经朝陈春日持镜的手背看了一眼,小师叔那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真的很凉吗?什么时候寻得良机,她能好好摸上一摸?

镜中的陈春日只是听着,也不见他说话,仍是专心在一一替带浅枝把寝衣整理好。于是镜中的姑娘更加的放肆了,她把的鼻尖抵在了他的鼻尖上,用柔软的嘴唇贴着他,又轻快地说了一句短句。

看得青铜镜外的带浅枝,那叫一个干着急,“小师叔,小师叔。她她,我是我又说了什么啊。”

她特别想知道。

“你说,‘可你不在意……’”

话说到一半,陈春日意外的一顿,良久的沉默了,只因他看见镜中的自己微微别过了眼去,耳根子处似乎竟有一丝可疑的浅浅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