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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孩儿已离开颖光镇前往平安县。前几日遇到一妇人柳氏,因其夫不喜囡女,对其打骂施虐,甚至卖掉一双女儿以换取钱财。柳氏寻死,被张勇大哥所救。
初遇此事,孩儿心慌无措,全靠状元等人出面。后韵峥路过探望孩儿,得知此事后他惩治了恶人,救出柳氏的女儿并赠予她三百纹银,安顿其母女三人的生活,孩儿万分敬佩。
爹爹,此次遇事,孩儿才知自己一直都在爹爹的羽翼下,而自以为受过的委屈与别人相比不值一提。
爹爹,请不要再责怪韵峥和韵嵘。孩儿不气他们,更不怪他们。孩儿这几日想了很多,韵峥和韵嵘自小与孩儿在一起,有些事他们混淆了,孩儿也混淆了。
韵峥遇事不慌,有条不紊;韵嵘内敛精明,做事果断,这些孩儿不及他们的万分之一。孩儿懦弱爱哭,为此韵峥和韵嵘受了不少责骂,孩儿万分愧疚。
爹爹,半年后,孩儿一定回京。孩儿要成为和爹爹一样的人。那些事孩儿不会再想,劳烦爹爹劝说韵峥和韵嵘。孩儿不是能与他们携手之人,孩儿想独身一生,等爹爹生产之后,孩儿愿一生侍奉爹爹照顾弟妹。
不孝儿忻澈敬上
撕了写,写了撕,直到纸张都快用尽之时,白忻澈才终于写好这封要给爹爹的信。深深吸了几口气,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犹豫了好半天,他出了屋。
“状元,这封信麻烦你派人送给我爹。”
“少爷,您太客气了,这怎么会麻烦?”
文状元拿过信收好,已经好多天了,少爷一封信都没有再写过,颇让他费解,看来这回少爷是想好怎么写了。
“信大概多久会到?”白忻澈忍着把信要回来的冲动,问。
“最多十天就到了。少爷放心,这信啊一定会平平安安地交到庄主的手上。”
“这就好……”看了眼文状元放信的衣襟处,白忻澈转身回房。
爹爹,韵峥变了很多,可请您原谅澈儿。澈儿无德无能,不像爹爹那样能让皇伯皇叔倾心相待。澈儿……没有自信,没有……能让韵峥和韵嵘相守的自信。他们没有欺负澈儿,只是澈儿太笨。喜欢……爱……他分不清,他不敢分清。
第17章
坐在马车上,发呆地望着车外遍野的油菜花。黄黄绿绿的,满目皆是。自三日前信送出去后,白忻澈发呆的时间就远比说话的时间多几倍。文状元和小四想尽办法逗他开口,可他的心情并无明显的改善。
“少爷,您想什么呢?”出宫后变得越来越大胆的小四忍不住问,是否和文大哥提到的那封信有关?
“少爷?少爷?”见白忻澈没有反应,小四连连唤道。
“啊。”终于听到的白忻澈回神,“可是到了?”看看车外,还是油菜花田。
“少爷,还没到呢。奴才是问……少爷您这几日是怎么了?奴才见您心事重重的。”
白忻澈摇头:“没事。”
“少爷,您是不是想国公了?”看出他不愿意说,小四猜道。
“嗯……我想爹了。不知他最近身子可好。”提起爹爹,白忻澈的心中好受了许多,“本来这个时候我该在爹爹身边伺候的,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他太懦弱,爹爹怎会在这个时候安排他出京。
“少爷,您别担心。”小四劝道,“国公吉人天相,定会父子平安。而且还有皇上、阙王、伍大人在,少爷只管放心便是。若国公知道少爷如此挂念他,国公一定会高兴的。”
看着努力让他高兴起来的小四,白忻澈感激地说:“小四,我没事。这次彩娟的事让我想到很多,觉得……觉得自己其实很幸福,很幸运,可自己却从来没有好好想过。”
小四跟着说:“少爷,别说是您,就是奴才这几日都总想到彩娟被打的模样。奴才是在御膳房伺候,从未遇到过打骂的事。主子们又从不会为难咱们,只要不生事不乱嚼舌根,什么事都不会有。而且在御膳房还能吃到很多好吃的,比在宫外的日子都舒坦。”
白忻澈好奇地问:“小四,你当初是为何进宫的?”
小四的笑淡了下去:“娘病了,没钱医。我又黑又丑,爹就把我卖进宫了。”随后他又强颜欢笑地说:“被……的时候,我特别恨爹娘,恨他们把我卖进宫受苦,可现在不恨了。多亏了进宫的那二十两银子,娘的病医好了。现在我每年的例银是五两银子,这几年攒下的钱够父母买田,给哥哥娶媳妇儿了。”
“小四……”白忻澈的心里很难受,“对不起……”他不该问的。若能选择,谁愿意进宫做太监,做奴才。
“少爷,您别这么说,奴才早就没事了。”小四反过来安慰白忻澈,“爹娘现在常常托人稍东西给奴才,奴才的这身衣裳还是娘做的呢。”
“小四,你别再说‘奴才’了。你不是奴才。”白忻澈正声道,“如果你真的把我当少爷,就别再自称‘奴才’了。”
“少爷,奴才……”
“小四!”白忻澈第一次动怒,结果却引得小四笑起来。
“少爷,您真不合适板脸。”
“我……”白忻澈也笑了,然后真心地说,“小四,别再称自己是‘奴才’了,我从来不觉得你是‘奴才’。”
“好,少爷,小四今后不称自己是‘奴才’了。”小四高兴地说。
“还有状元,”卷起帘子,白忻澈对一直在外“偷听”两人谈话的人道,“你今后也别说自己是‘小的’了。”
“好咧,少爷说什么那自然就是什么啦。小的岂敢抗命?”说完,车内就传出白忻澈和小四的笑声。文状元偷偷松了口气,少爷终于笑了。
※
“淮烨,韵峥何时回来?”
“霖城那边的事想必他已经处理完了,也就是这两三天的功夫。”
“洪三,去把韵嵘喊来。”
“是,奴才这就去请王爷。”
待洪三出去后,白桑韵重新看了遍手中的信,面露心疼和不舍。
“桑韵,忻澈信上写什么了?”刘淮烨把信从白桑韵的手中抽走,蓝阙阳探身过去和他一起看。
“韵峥这回去,澈儿定是察觉到他的改变了。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冰融成水,也是非一日之温啊。”白桑韵站起来,近三个月的身孕,他的腹部已经变得明显。蓝阙阳马上起身扶住了他。
“但我却没想到,澈儿竟然有独身一生的念头。韵峥和韵嵘到底还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竟然让澈儿对情爱失了信心。”
“桑韵,忻澈刚出宫,他又死心眼,肯定不会这么快转过来。等他彻底知道韵峥和韵嵘确实改了,他就不会再有这个念头了。”刘淮烨走到白桑韵身边,抚摸他的肚子,“桑韵,你现在不是一个人的身子,孩子们都长大了,不要再为他们的事劳心劳力,就算不为了我们,你也得为了我们的小公主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