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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36)

“淮烨!阙阳!你们这是做什么!”从洪三那里得到消息的刘宣拄着拐棍,脚步不稳地赶了过来。见孙子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他急地猛拿拐棍敲地板:“快来人!来人!韵峥、韵嵘,皇爷爷来了……还不去叫太医!”

“父皇,你别拦着我们!今天我们非打死这两个孽子不可!”刘淮烨对着刘韵峥又是一脚。

刘宣扑到刘韵峥身上,大喊:“他们是做错了,可他们是桑韵为你们生下的孩子!你们打死了他们两个,桑韵哪会不伤心啊!别打了,再打下去,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去!”

“皇爷爷……是我们,不对……爹爹……”刘韵峥流下自责的泪,蓝韵嵘早已不省人事。

“父皇,父王,哥哥知道错了,别打了……”刘惜赐在一旁跟着劝,从未见过父皇父王发火的他被吓坏了。

“若桑韵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我就废了你们,把你们贬为庶人逐出宫!”看了眼被打得不成样子的儿子,刘淮烨愤怒地丢下狠话。

蓝阙阳扔了手中的鞭子,也不让人把两人抬下去治伤,而是道:“皇上,我们过去吧,看看桑韵如何了。”说完,他抬脚就走,刘淮烨冷着脸跟着一起走了。刘宣和刘惜赐急忙叫人把刘韵峥和蓝韵嵘抬走,早已在外候着的太医抹了把冷汗。

“若知道你们长大会这样气他,当初父皇就是逼,也要逼他喝下落胎药!”

“你们爹爹是留了遗书来生你们的,你们竟对他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父王今天一定要打死你们!”

睁开眼睛,刘韵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扑鼻的药味让他知道自己的伤被处理过了。浑身火辣辣的疼,困难地转过头,看到在他身边仍未醒的人,刘韵峥的耳边依然响着父皇父王说的话。旁边的人眼皮动了几下,刘韵峥知道他也醒了。

“太子哥哥……”

看向床边显然刚刚哭过的人,刘韵峥的心跌入谷底:“爹爹怎么样了?”

“爹爹昨晚还有些出血……现下无事了……”刘惜赐拿热巾擦着大哥的脸,哽咽道。

“忻澈的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时候是忻澈要走的时候。”想到爹爹那天问自己的话,刘惜赐哭着说,“太子哥哥……爹爹想让忻澈快乐,所以才让他走的……”

站在屏风后,和伍默一起回京的刘淮渊听着里面三人的对话。在得知白桑韵已经度过危险后,他赶到侄子这边。昨天的事任谁都不会想到,一向孝顺的刘韵峥和蓝韵嵘会把白桑韵气到险些小产。有些事,虽然大哥和桑韵不愿让孩子们知道,但他想了一个晚上还是决定告诉他们。

第11章

“爹,孩儿不孝,孩儿大逆不道对爹爹说出那样的话……请爹爹责罚,孩儿该死……”

跪在床边,刘韵峥悔不当初地哭着说,蓝韵嵘跪在他的身侧,低头不语。在听了皇叔对他们说出的爹爹的过往后,他们恨不得杀了自己,他们怎能说出那样的话伤爹爹的心。

看着浑身是伤,惨不忍睹的儿子,差点小产的白桑韵深吸口气,压着心中的伤心,让两个儿子起来。

“爹,您打孩儿吧,孩儿不孝……”刘韵峥拉过爹爹的手就往自己青紫红肿的脸上抽,蓝韵嵘抓着爹爹的另一只手,打自己的脸。

抽出手,白桑韵去擦两个儿子脸上的泪。从小到大,他的这两个儿子哭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是真的认识到错了。

“事情都过去了……爹希望你们能体会到爹的用心……”

“爹,孩儿知道了,孩儿……知道了……”趴在床边,平时冷硬的刘韵峥和蓝韵嵘泣不成声。

“韵峥、韵嵘,你们对忻澈的心爹岂会不知?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想你们犯下大错,今后后悔。”把两个孩子的手握在一起,白桑韵虚弱地说,“爹不反对你们和忻澈在一起。忻澈在爹心里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爹的儿子,再无其他。爹送走他,是怕你们毁了他……若说强势、霸道,你们同父皇父王相比,差得远。但你们可曾见过父皇父王强迫爹做什么?韵峥,韵嵘……为何忻澈一日比一日憔悴,为何他的笑越来越少?若他当真愿意和你们在一起,他会这样吗?”

“爹?!”刘韵峥和蓝韵嵘惊在当场。

“峥儿,嵘儿……什么都可以强求,唯独心不能。忻澈真的喜欢你们吗?他能接受这样的事吗?你们可曾想过。若没有,从现在开始就好好想想吧。若你们能让忻澈爱上你们,那是你们的福分;若不能,你们也不要强求,否则伤害的不只是忻澈,还有你们。”

白桑韵语重心长地教诲,看到儿子们不甘、不愿、伤心的眼神,他淡淡一笑,摸摸两人的头。

“忻澈的性子像爹,只是儿时受过惊吓,再加上他自己的心结,总是把事情藏在心里。若有一天他能在你们面前把他心里的话说出来,那一天就是你们得到澈儿的时候。”

“爹……”刘韵峥双手握紧爹爹,“孩儿一定会让忻澈爱上孩儿。”蓝韵嵘也握了上去。

“爹等着你们的好消息。”长长吸了口气,白桑韵压下心中的窒闷,“在此之前,让忻澈在外好好散心吧,不要去打扰他。”

“是,孩儿一定听爹的话。”

在闹出这么大的事后,刘韵峥和蓝韵嵘第一次心甘情愿地认真听爹爹的话,认真考虑他们与忻澈的事。

刚刚飞出窝的雏鸟总是既害怕又兴奋。虽然坐了一天的马车,白忻澈却一点都不觉得累。住进客栈,吃过晚饭,他洗漱过后就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出宫之后,每当晚上住进客栈,他就喜欢坐在窗边看,看那些不同于京城的人们,看那些不同于京城的街道。

将近十七年的生活,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京。从前,他不是在宫里就是在那两人的府上,即使他有自己的医馆,晚上也很少是一个人。如今,他如愿地出宫了,心头却始终萦绕着担忧。他们知道他走了一定会生气,他们可会追来?可会在半道上把他抓回去?

四月的惠耀已经透出热气,白忻澈穿着单衣坐在窗口,觉得这几日的生活犹如在梦中。当街道上变得冷清,窗外只有蛐蛐的叫声时,他才察觉天色已经很晚了,急忙关窗,上床。

“明天会到哪里?离京城越来越远了……”把被子拉到脖子下,白忻澈吹灭烛火。不知道状元要带他去哪里,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追来……

第二天依然在赶路,白忻澈习惯性地掀开车帘向后看,自从出京之后,他只要在马车上就会忍不住去看看有没有人追来。

“少爷,要不要出来坐?今天的天不错,风都是暖的。”文状元从外探头进来,笑呵呵地问。

白忻澈犹豫地问:“会不会打扰你们赶车?”文状元的提议令他心动,但出于陌生,他一直尽量安静地呆在车里。

“不会。”文状元把帘子卷起来,让小四坐到右侧,拍拍中间的软垫,“少爷,来,您坐这儿,不会跌下去的。”

“谢谢。”爬到中间坐好,白忻澈面带新奇。

善于察言观色的文状元开口道:“小的还以为少爷会坐不惯马车,听庄主说少爷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不过这几天下来小的放心了。”

话不多的小四静静地给白忻澈倒茶,拿点心,专心服侍,倒让白忻澈有些尴尬。

“小四,我自己来吧。”虽然自小生活在皇宫,又和那两个天之娇子朝夕相处,可白忻澈却从不让人伺候,尤其是在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

“少爷,国公命奴才伺候少爷,这是奴才应尽的本分。若少爷不让奴才做这些,奴才回去后被洪公公罚的。”小四淡淡一笑,把切好的苹果放到白忻澈腿边,又道,“少爷,您安心让奴才伺候就是,有国公给少爷做主,少爷此番出京就当是散心。少爷的心里舒畅了,国公的心情自然也就好了,国公的心情好了,那即将出世的小主子也会健健康康白白胖胖。”他这么一说,减去了白忻澈的不少尴尬和生疏。

“小四,我怎么没发觉你这么会说,把少爷都说笑了。”文状元打趣道。出宫后白忻澈一直很紧张,也很不安,所以他们也不打扰他。今日见他稍稍好些,文状元记得白桑韵对他的交代,趁机让白忻澈出来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