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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轻叹了口气说道:“只因那个魔头生下来就注定要引起腥风血雨,爱他的人爱之深切,恨他的人恨之入骨,总之就没有面对他还能平平静静心如止水的。而爱他的人就难免与恨他的人打得不可开交。由于一提起那个魔头就会引战,后来江湖中就有传言,谁要是再提那个魔头的名字,就会有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于是每次提到那个魔头,大家都不会直呼他的姓名。”
愣头青在心里“哦”了一声,原来如此。之后他又小心翼翼地问出之前没有问出口的问题:“那个魔头,他到底长什么样啊?”其他人听了,耳朵立刻就支了起来,显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是好奇。
刀疤脸装模做样地卖了会儿关子,方道:“那个魔头只要一出任务,就会戴着一张白底红纹的狐狸面具,不露正脸,神秘莫测,鲜少有人见过他真实的样貌。不过……”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众人皆是被他勾起了好奇心,抓心挠肝盼着他说下去。
吊足了众人的胃口之后,他又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这魔头之所以常年戴着面具,只因他生得獐头鼠目,青面獠牙,出生的那一天还因为相貌过于丑陋,吓死了自己的母亲。这样丑的一个人,若不戴上面具,怕是门都不敢出。”
众人听了,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毕竟在普罗大众的眼里,丑和恶是挂钩的。他们很快就站在道德高地上,以各种不堪入耳的言辞辱骂那个作恶多端的大魔头。
在各种诅咒侮辱的骂声中,薛矜吃下了最后一块鱼肉,然后端起茶碗喝干了最后一口茶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看向听得入迷的陆怀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还听说那个魔头一顿饭要吃一斤人肉,喝十斤人血呢。”
陆怀袖闻言,惊骇地瞪大双眼。结合刀疤脸对那个魔头的描述,她脑中自动浮现出一位长得像李逵的黝黑大汉。
她一想到这个面目凶神恶煞的黝黑大汉当众杀掉了新郎官,害得新娘子还没掀盖头就守了寡,不由得义愤填膺,冲对面的薛矜说道:“薛公子,那位薛姓魔头可真是缺德,你说对吧?”
薛矜正百无聊赖地摆着吃剩下的鱼骨头,闻言稍顿了一下,抬起眸子看向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语气一贯的慵懒:“他本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恶人啊。”说完瞥了一眼她还剩下很多饭没吃完的饭碗,皮笑肉不笑地提醒道:“你最好赶紧吃完。”
陆怀袖怕他等得不耐烦直接付钱就走了,连忙拿起筷子死命扒饭,看上去仿佛饿死鬼投胎一样。斜对面依旧在谈天说地,只是谈论的对象却换成了那位停剑山庄的大小姐。
她一边埋头扒饭,一边竖起耳朵继续听,听着听着,已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小姐有了基本的了解。原来她曾满天下摆擂台比武招亲,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打败她,刀疤脸也是她的手下败将。那位失了忆的魔教高手也是在打败她之后,才得以抱得美人归。
刀疤脸被那位大小姐当众打败,面子都丢光了,一直对她怀恨在心,这会逮住机会便乘机落井下石道:“叫那小妞不选我吧,这还没入洞房,自己的夫君就被别人给杀掉了,下半辈子就只能守寡了,活该!”说罢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其余人也都随声附和道:“对对对,都怪她有眼无珠,这会她可就遭老罪喽。”
陆怀袖听了这番风凉话,好看的眉头拧起来,三口两口就扒完了饭,她可不想再和这群人同处一室了。
在她吃下最后一口饭时,薛矜也成功将鱼骨摆成一条完整的鱼。他在桌上丢下一锭银子,随后拍了拍手起身,目不斜视的从那群正在喝茶的江湖人士身边经过,然后没事人一样径直走出门去。
陆怀袖见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气得跺了一下脚,随即便撒开腿追了上去。
在薛陆二人走后,那群江湖人士忽然感到腹中一阵绞痛,像是有把刀在翻来覆去地搅动,想要释放的欲望顿时压倒了一切。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这茶水有问题,定是被人悄无声息下了泻药。这种泻药是特殊研制的,无色无味,一般人闻不到也尝不出,所以他们才没有察觉到异样。
他们光顾这家小酒馆多年,知道掌柜和小二不敢干出这事,给他们下药的必定另有他人。
只是,眼前的状况却容不得他们多想。他们捂着翻江倒海的肚子表情痛苦,争先恐后的向五谷轮回之所跑去。这泻药实在太猛,可想而知,他们三天之内是别想从茅房里出来了。
而这一切,都和早已远去的罪魁祸首无关了。
第13章
救乞儿
出了门后,陆怀袖并没有花太多的工夫就追上了薛矜,只因对方根本没走远,就站在临河的柳树下等她。
薛陆二人继续赶路,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落脚点,否则就得露宿野外了。又走出几里地,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他们终于抵达了一座小镇。
刚一抵达小镇,他们就觉得这镇子比起普通的镇子要热闹很多。此时夕阳西下,红霞满天,街道上的行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庄稼汉,泥瓦匠,小商贩,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沿街摆满了各色小摊,薛陆二人一路走下来,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卖手绢的,卖钗环的,卖胭脂的,卖小吃的,琳琅满目看得陆怀袖是眼花缭乱。
薛矜侧过头瞥了一眼陆怀袖,看到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在心中轻轻摇头,果然是养在深闺大院中的女子,想必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常就是关在宅子里练习琴棋书画和刺绣女红。
他这样想着,不动声色地走在车流一侧,而让陆怀袖走在道路内侧,并且挨着人群,时刻护着他的雇主不被拥挤的人群推搡。
薛陆二人走到街角处,忽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在观看着什么东西。陆怀袖顺着他们看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马戏班子在街角拉开场子,正在表演杂技,观众人山人海。
陆怀袖在宫里也看过马戏表演,但在宫外还是第一次,不知道和宫里的有什么区别。她一时兴致盎然,加快了脚步朝着那人潮涌动,热闹非凡的地方挤过去。薛矜无奈,也只得跟上去。
他们看过去的时候,压轴戏已上演,表演的自然是马戏班的班主。班主是位黄衣女子,看上去二十岁出头,容貌甚佳,手持长剑。
没过多久,马戏班子便在两边商铺的屋脊上搭好了一根手指粗的绳子。黄衣女子见时机已到,双脚朝着地面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下一刻便出现在屋顶上迎风站立。她的黑色长发随风飘舞,衬得她本就纤细窈窕的身段更加美丽动人。
她那潇洒利落的身姿,引得满堂喝彩。陆怀袖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自己想象中的女侠就该是她这般模样。
很快黄衣女子便飞身踏上空中绳索,环抱双手在空中来回走了一趟,神情自若,步履轻盈。她在粗绳上行走,竟然也能如履平地,底下的观众却是看得心惊肉跳,纷纷为她捏了一把冷汗,生怕这花朵儿般的姑娘一个不小心摔下去成为肉泥。
紧接着,黄衣女子在拇指粗的绳索上挥舞长剑,一招一式优美有力,身影扭转腾挪间,若流星追月。她本就就身量纤细,舞起剑来更是婀娜多姿,更为难得的是,她的剑招并不是花架子,一套剑法使得行云流水,飘逸凌厉,比起常年习武的武者也毫不逊色,把台下的观众看得是如醉如痴。
黄衣女子舞剑完毕后,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剑入鞘,接着双脚一蹬,身子便从半空中落下。底下观众见到这一幕,惊骇地瞪大了双眼,他们最害怕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可谁知黄衣女子的身子在半空中一个翻转,稳稳地落在地上,而后对着所有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这一套动作下来,围观群众都看呆了,反应过来之后瞬间响起一片喝彩声。黄澄澄的铜钱像雨点一般洒进她的盘子里,顷刻间便堆得好像一座小山一样高。
少年会意,直接扔了一锭银子过去,准备无误地扔进黄衣女子用来放钱的盘子里。
马戏表演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薛陆二人的影子投落在地面上,而影子们的主人正慢悠悠走着。
陆怀袖想起观看表演时,薛矜明显一副兴致缺缺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由得说道:“感觉薛公子都没有认真看,班主的表演明明很精彩啊。你不觉得她这么年轻就能做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很是厉害嘛。”
薛矜懒懒地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而后点点头,敷衍道:“你说得对。”他当然不觉得这些是高难度动作。他十岁那年,在严酷的训练之下,就能做到手里拎着两桶水,赤裸双脚行走在刀刃上却浑若无事了。但他不想和她谈论此事,所以选择敷衍了事。
眼见着天已经黑下来了,两人打算先找个地方满足口腹之欲,再找间客栈歇一晚,明日再启程。
正寻找间,薛陆二人却突然听见远方传来一阵骚乱。他们皱着眉看过去,只见一群百姓如同老鼠般,抱头四处逃窜着,尖叫着:“快跑!快跑!马惊了!”
紧接着一匹高大健硕的黑马发疯似的奔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沿途撞翻了不知道多少摊位。一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正抱着膝盖蹲在它的正前方,见那匹疯马直直地冲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惊恐到了极点,连避开都忘记了。
眼看着那狂奔的马匹就要踩上他了,陆怀袖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反应,倏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小乞丐一把抱住,想带着他往一边躲去。
奈何那匹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她刚接触到小乞丐的身体,眼看就要被落下的马蹄踏中。
陆怀袖哪里见过这种场景,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她的脑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萦绕不散: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她这样想着,抱着小乞丐的手却更加用力,用力到骨节都泛了白。
围观人群眼见得这一幕,皆是不忍心地闭上了眼,好像下一刻这个好心的小姑娘就要和这个小乞儿一起被踏成肉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