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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66)

沈珏示意言祁继续说下去,但言祁却看了一眼小安没再开口。沈珏让小安先去账房等待,言祁见小安离开后,原本紧蹙的眉头骤然松了下来,而沈珏对此一无所觉。

言祁继续道:“奴才曾经在宫中瞧见过不少腌臜手段,这荆花便是其中一种。荆花本没有毒性,但它的花粉与鱼肉混合后有剧毒,普通人只要吃上一小口即可毙命。而昨天他们提到,有一道菜正是鱼肉。想必王宣定是在桌子上摆了一盆荆花,李文成大人无意间夹到了沾有花粉的鱼肉,就此遇害。”

沈珏笑着看向冷静陈述的言祁,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分心想着,与他害羞时的样子不同,言祁认真时的模样也出挑俊逸,可惜她还没见过在东厂当值时的言祁,不知道他那时会是一幅什么样子呢?

待言祁说完,沈珏对他的分析赞美道:“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言公公,倘若是我,是绝对想不出来荆花还有此等作用的。”

言祁轻咳一声,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道;“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手段,将军大人带兵打仗,守卫大宋国的和平,让边疆的百姓免于北疆铁蹄之下。若要把奴才与将军大人相比,不过是地上的萤火与天上的星子罢了。”

沈珏对上他的视线,笑眯眯地说道:“如若这么比较的话,那我不得不说,比起天上的繁星,我更喜欢地上的萤火。”

骤然听到这话,言祁猛地别过头去,不想让沈珏看到他已经泛粉的耳尖。大片的粉色顺着他的脖颈向上蔓延,在他瓷白色的皮肤上分外显眼。

言祁不敢细想沈珏那句话背后的含义,所以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现在饭菜和荆花已被王宣销毁,证据不足没有办法逮捕他。依我所见,不如动用私刑逼他招供,将军大人意下如何呢?”

沈珏见言祁转移了话题,不免有点失望,但此时时间紧迫,还是正事最重要。尽管还很想继续逗言祁,但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还未等听完沈珏的计划,言祁便激烈果断地说:“此事绝对不行,我绝不能让将军大人……”

沈珏却笑得狡黠,虽安抚性地拍了拍言祁的肩头,却难得强硬地表示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晚上——

汪直为沈珏倒上一杯酒,语气中满是希冀与诚恳:“李大人遇害之后,下官本以为川成县会直接被放弃,没想到朝廷又派来了威名赫赫的沈将军和言公公。有二位在,想必李大人遇害一事的背后凶手很快就能被揪出来,川成县很快就能恢复应有的宁静,我代川成县的百姓,敬沈将军和言公公一杯。”

说着,他直起身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坐下时无意碰到了桌上摆着的插花,又分别为沈珏和言祁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

沈珏看着汪直似笑非笑,突然提出:“沈某自幼便厌恶鱼肉,这筷鱼肉还是留给汪大人吃吧。”说罢,又将那筷子鱼肉夹到了汪直的碗中。

汪直眼神闪了闪,推辞道:“一筷子鱼肉何必让来让去,既然沈大人厌恶鱼肉,这筷子鱼肉丢掉便是。”说罢便想将鱼肉从自己的碗中夹走。

沈珏带了一丝怒气,道:“汪大人这是在嫌弃沈某?如若我今天说,这筷子鱼肉你必须吃下去呢?”

汪直低头一言不发,筷子伸向鱼肉时猛然抬头,脸上满是癫狂的笑意,“那沈将军只能把性命留下了!”

第14章

受伤

汪直话音刚落,房间的大门便从外面被人强行破开,一群黑衣人顿时涌入狭小的房间里。见此,沈珏也知道没有继续装下去的必要了,她一把拿起方才的酒杯,把杯子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顷时,数个沈珏手下的暗卫破窗而入,一部分人保护言祁,另一部分则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沈珏余光中瞥见言祁被几个暗卫贴身保护着,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随后便专心投入到眼前围住她的几个人身上去。

与一般被雇佣的杀手不同,这群黑衣人下手狠厉,只知道拼了命地战斗,丝毫不畏惧受伤死亡,沈珏的暗卫堪堪和他们打成了平手,一时之间在场的气氛有些焦灼。

沈珏全神贯注,灵巧躲避着刀剑,时不时地还寻到机会一脚踹在对手的心口。她自幼便力气远超常人,更别说习武二十余年,这一脚下去,一般人恐怕不死也得半残。但出乎沈珏意料的是,那些倒地的黑衣人很快就从地面上爬起,不要命地继续猛攻,仿佛没有知觉与痛觉一样。

这种打法,沈珏拧了拧眉,倒像是有人暗中精心培养的死士。

战场上容不得半点分心,原本躲在一旁的汪直似是瞧出了刚才沈珏的略一走神,抽出一把刀就直直向她后心刺去。沈珏有所感觉地一回头,但是为时已晚,她只能尽力扭转身子,让汪直最后刺入的目标改为她的手臂。

汪直看着近在眼前的沈珏心中狂喜,连沈珏也觉得自己恐怕要在这场战斗中挂了彩,但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言祁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蹿出来,挡在了沈珏的身后。

伴随着利器入肉声音的是言祁的闷哼,汪直愣在原地,怎么也没想明白言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沈珏见言祁受伤,一时之间又急又气,反手挑断了汪直的手筋,再送了他一记窝心脚。

此时暗卫和黑衣人之间胜负已分,见大局已定,汪直挣扎着向外爬,却被门口的王宣堵了个正着。

此时的汪直又怎么不明白,王宣已被沈珏策反,早就叛离了自己的阵营。

“汪大人这是要去哪?”王宣一如往常一样笑眯眯的,只是这笑容在汪直看来比往日里更加虚伪。

“你,”汪直指着王宣的鼻子一时气急,“你这个忘恩负义卑鄙无耻的小人!”

王宣却不气反笑:“ῳ*Ɩ

是,我是小人,那拿着我家人性命威胁我的汪大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汪直有意再痛骂王宣几句,但此时沈珏饱含冷意的声音却从他的身后传来,“王宣,和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直接押送至牢狱之中。”末了,她又补充一句,“记得好好‘关照’汪大人。”

王宣拱手称是,和身后的几名小吏一起押送汪直离开。

王宣刚离开门口,沈珏就拉过言祁检查他手臂的伤势,面上难掩担忧。言祁的脸色愈发苍白,却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意,安慰沈珏道:“不过是一道划伤而已,将军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沈珏气极反笑,直勾勾地盯着言祁的眼睛,反问道:“不过是一道划伤?那言大人不如解释解释,这翻开的皮肉和血淋淋的伤口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沈珏对自己的称呼从“言公公”变成了“言大人”,言祁就知道这次沈珏是真的气到了,只好垂下眼睛一言不发,恐多说一句徒惹沈珏厌弃。

见言祁不说话,沈珏心中怒火更甚,言祁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贸然替她挡刀,这次还算幸运只是伤到了手臂,那要是汪直的刀偏了一点呢,万一刺中要害了呢,那岂不是神仙都难医?她宁愿去赌自己今天被汪直刺中之后不会死,也不愿意赌言祁替她挡刀之后安然无事,因为前者的情况可控,而后者,她赌不起。沈珏心中思绪翻飞,一时之间也没有再继续开口,两人就此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方才争斗结束时,沈珏便第一时间让暗卫去请郎中,此时年迈已高的郎中颤颤巍巍地迈进了房间,刚一进门便被一地的尸体惊吓到,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命案现场。

郎中走到言祁身前,正巧打破了沈珏和言祁之间的奇怪的氛围,他仔细检查了言祁的伤口,随后命身边的药童取来清水,为言祁清洗伤口。

郎中忙完手中的事,抬头看向沈珏,面上带着为难说道:“医馆里的麻沸散用完了,恐怕这位大人待会缝合伤口时只能忍着了。”

沈珏拧了拧眉问道:“其他医馆呢,也没有麻沸散了吗?”

郎中开口回答道:“川成县只有我家一家医馆,倘若要去别的医院寻些麻沸散,只能去百里之外的沧州,一来一回需要两个时辰,但依草民所见,这位大人的伤口还是尽快缝合为好。”

沈珏还想说些什么,但言祁已低声说道:“没关系的将军大人,我可以忍的。”

此时暗卫已将房间收拾干净,药童也取来了缝合所需的物品,见万事俱备,言祁点头同意,沈珏也不好多说什么。

郎中示意言祁坐在椅子上,随后拿出针和线开始准备为他缝合伤口,缝合前特意提醒了一句,“待会可能会很疼,麻烦大人您忍耐一下。”

第一针下去,言祁闷哼一声,本就苍白的嘴唇越发惨白,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他紧咬自己的下唇努力抑制疼痛的下意识反应。沈珏见他这样,原本的怒意也消散了大半,只留心疼和惋惜。

第二针时,言祁的下唇已经被他留下了深深的牙印,沈珏见状,心念一动,强硬地掰开言祁的双唇,将自己的手指伸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