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节（第5701-5750行） (115/218)

小清溪自然是点头，老人又道：“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再借我一样东西，我便帮你救它，如何？”

老人的声音低沉，里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能量，蛊惑人心，哪怕是如今的清溪在旁边听了，都忍不住一阵恍惚，更何况当年刚开始修炼，连金丹都未结的自己呢？

她想出声阻止，却发现不论她怎么说，面前的两人都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却隔着不同的时空。

于是清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当年的自己懵懂的抬起头，认真的问了一句：“什么条件？什么东西？”

老人咯咯的笑了两声，忽然腾出一只手来抓住小姑娘，指尖用力一掐，小清溪的食指上便多了一道血痕，于此同时，成年的清溪手上也刺痛一下，她抬手一看，也是同样的一道血痕，正缓缓朝外冒着血珠。

她脸色一寒，十指连心，指尖血，比之心头血都差不了多少，皆为人之精血，轻易不能被旁人得到，这老人竟用这样的手段，骗了她一滴精血？！

小清溪吃痛的低呼，忍不住就要把手往回缩，却被老人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拉过去，摁在了小白软趴趴的额头上。

以血为媒，丝丝缕缕的灵光冒了出来，结成一个繁复的阵，盘旋在一人一鸟的周围，清溪知道，那是一种灵契，表示着人与灵兽结成了共生的协议，小白确实不会死了。

灵契一成，金光大盛，虚弱的雏鸟低鸣一声，老人双眼发亮，大笑道：“好！好啊！天生的灵体！天生的灵体！真是天助我也！”

她高兴的振臂大呼，厚重的棉衣落下去，清溪看见她手臂上，纹着一个古怪的图样——一朵鲜红的莲花。

清溪的眼神一凝，又是莲花？

“你干什么呀！”这时，小清溪也终于夺回了自己的手，抱在怀里委屈巴巴的看着老人，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弄伤自己。

老人却兀自沉浸在一种狂喜之中，她又倾身上前，两手摁住了小清溪的肩膀，疯狂的说道：“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将来，要帮我一个忙的。你要记得，你答应过的！”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另一个莲花印记，缓缓的，在小清溪的脖颈下方成型，然后又慢慢隐没在皮肤之下，再也看不出半点痕迹。

目睹了一切的清溪猛的攥住了自己的衣襟，那个印记！那个印记的位置，同她现在的一模一样！

那个地方，被慕寻种过追魂印，又在后来她一点一点吸收赤玉火莲花瓣的时候被侵蚀掉，又一片一片显现出来的，就是那样的莲花图样。

不对！不止！

清溪心中大震，她死死盯着眼前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清溪，忽然想起，她应该还在别的地方见过那个印记的。

是在哪里呢？

对了！林伯！

天阙宗值守禁地，看守赤玉火莲的林伯！

前世她每日都去以神魂喂养火莲，每日都会给林伯送酒，有一回林伯喝醉了，撸起袖子，手臂上，也有那样的标记！

她以为那是每一个天阙宗守莲人都会纹上的记号，当时并没有太过在意，却原来不是吗？

原来，她这么早，就同赤玉火莲有过联系吗？

那她为什么连这些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救过小白，不记得这个古怪的老人……

现在想来，关于那一年的桃源集市，她似乎只记得那盒路人送她的胭脂了……

后来就连胭脂，也差点忘了，若不是方才听见摊贩谈起，她只怕也是想不起来的。

金光止息，原本已经没了多少生机的鸟儿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它飞上小清溪的肩头，亲昵的用头顶稀疏的羽毛去蹭她的侧脸，几下之后，振翅飞走了。

而小清溪仍旧被老人摁在原地，双目失神，只是呆呆的跟着她重复：“对，我答应了以后帮你一个忙的，我一定帮……”

老人满意的笑起来，慢慢松开她，又斜着眼睛，朝清溪这边看了一眼，就好像在说：“看啊，你以前答应了我的。”

清溪心一沉，这老妇人手段不光彩，对付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姑娘，都用上了惑人心智的魅术，可不论如何，话既出口，契约便成，不论将来如何，清溪都只能遵守，就是不知道，这个忙，上辈子她帮了没有……

想着，老人抬手在小清溪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触感同步过来，清溪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像是被人撵过一道似的，她闷哼一声，向后踉跄退了两步，就见老人的身形缓缓散了，空荡的街角，像是从没存在过这个人一样。

小清溪呆滞的站在原地，忽然有人在远处喊她，那人广袖长袍，是沈浮白……

他走过来，十分自然的牵住小清溪的手，垂眸温声问了一句：“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逛够了吗？我们准备回去了？”

小清溪颤了一下，像是猛然惊醒，她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失神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呀？”语气茫然，不出清溪所料，她果然是被那老妇人动了手脚，那些事情，当场便忘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沈浮白又问。

小清溪顿了顿，鼓着脸摇头道：“没有吧，我刚才，可能是打了个盹？有些迷糊了，没发生什么事呀。”说着，惊呼一声：“呀！我手怎么破了？”

“呜呜呜师父……我手破了……”

小姑娘瘪着嘴，委屈得不得了。

沈浮白立刻蹲下来捏着她的手仔细查看，看见确实破了，但只是个浅浅的划痕而已，说不准就是乱摸了什么东西，剐蹭到了。

不由失笑道：“让师父看看，啧，真的受伤了啊！”

“嗯！”

“可不得了！可得赶快回去让竹玥给你包一包！再不包起来，都要愈合了呢！多严重啊！”沈浮白眼底漫起温温和和的笑意，逗她，但托着她手的力道，却始终是温柔舒服的。

“师父！”小清溪恼羞成怒，剁了下脚。

沈浮白便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直起身来，突然朝着清溪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已经验证过，他们不会看见她，但清溪还是条件反射的一躲，却见沈浮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又拍了拍小姑娘，轻声道：“走吧，回去了。”

说着，两个人转身便走。

“师……”见他要走，清溪鬼使神差的想要喊住他，却被一只修长的手及时捂住了嘴巴。

有人从背后靠近，松松环着她，手搭在她唇上，清溪的鼻尖甚至能闻到对方手上，那落雪般清冷凛冽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