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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148)
这话听起来有些熟悉,青梅奶奶洞若观火:“你也是和家里吵架离家出走的?”
许清知低头戳着饭粒,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只有盛明野小时候那么幼稚才会离家出走,可她自诩比同龄人要成熟,现在却也走上了离家出走的路。
看她不说话,青梅奶奶心里跟明镜一样,叹了口气:“你们这群小孩啊,一点都不知道体会父母的难处,你们离家出走了开心了,知道你们父母在家着急成什么样了吗?孩子出了事,这天下没人比父母更难过,你们也真是狠得下心。”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青梅奶奶的皱纹似乎都黯淡了下去。
许清知难得没回嘴,仍然沉默着,盛明野眉头微挑,对青梅奶奶说:“奶奶,几点了,您是不是该到吃药的点了?”
青梅奶奶一看墙上的挂钟,忙扒拉几口饭,还没忘数落盛明野:“你怎么也不早说,差点时间就过去了。”
“奶奶您别急,我去帮您把药拿过来。”盛明野起身,去了隔壁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药瓶,顺手倒了一杯温水放在青梅奶奶手边。
盛明野一边倒胶囊一边说:“一次三粒,医生说的您可别忘记了。”
青梅奶奶匆忙吃完饭,把碗撂在一边,捏起一粒胶囊拆开,倒出里面的药粉,嗔怪道:“知道了,还用得着你说,大老爷们一天天唠唠叨叨的。”
盛明野看着她把药粉倒出来,疑惑道:“好好的胶囊,拆了干什么?”
青梅奶奶白他一眼:“外面这塑料壳吃了,能消化得了吗,我都这把年纪了,想多活两年不行啊。”
“谁告诉您这外面是塑料壳了?”盛明野额头青筋隐隐约约跳动。
“开船的老李都说了,这壳子不消化,他就是这么把药粉倒出来吃的,你告诉我外面这不是塑料是什么?”
“这是……”盛明野卡壳了,他他妈还真不知道这他妈是什么?
“是食品级明胶。”许清知开口,“可以食用。”
盛明野立刻接话:“对对对,就是这个,您放心吧,医生既然给您开这个药,就说明一定是可以吃的,老李小学都没毕业,你是听老李的还是听医生的?”
被专业知识打脸了,青梅奶奶十分倔强:“就一个壳子,也不能治病,不吃也没事。”
“不能不吃。”许清知又开口了,声音过分清冷,“胶囊药粉大部分都具有很强的刺激性,会对胃部造成极大的负担,而且有些药需要在肠子内消化,去掉胶囊壳的话,也会对药效产生影响,我还听说,有些药的药劲很强,直接吃下去,还会引起食道溃疡,再严重点,中毒都有可能。”
盛明野:“……”
青梅奶奶:“……”
“不就是个胶囊吗,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青梅奶奶说着,手在桌子底下已经把药粉都拍掉了,重新倒了三粒出来。
许清知:“年纪大的老人的确应该多注意,因为抵抗力下降,或者其他并发症,任何细节都有可能危及生命。”
青梅奶奶被她说得喉头一哽,盛明野连忙说道:“奶奶,她也是太担心您的身体。”
接收到盛明野的视线,许清知从善如流地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吃饭,青梅奶奶一口气咽了三粒胶囊,成功把自己呛着,盛明野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咬牙切齿,这都是图什么?
吃完饭,盛明野和青梅奶奶告别,带着许清知离开,沿着大坝下的路灯,两人一路往公交车站走,影子在他们身后慢悠悠地跟着。
“你知道吗?”盛明野两手插兜,把帽子戴回去,说,“临走前,奶奶悄悄跟我说,没想到你这么能吃,竟然真的一点都不浪费,把饭都吃完了,还好准备地够多,要不然你吃不饱就尴尬了。”
“因为奶奶做的饭好吃。”许清知抬手不动声色地放在小肚子上,“其实奶奶挺可爱的,虽然凶,但心软。”
盛明野笑了一下:“是啊,就跟你一样。”
许清知懒得搭理他,问道:“为什么大家叫她青梅奶奶?”
“从我认识她的时候,大家就已经这么叫了,”盛明野说,“后来我带她去医院看病,她身份证上的名字就叫青梅,所以大家才叫她青梅奶奶吧。”
许清知点了点头,又问:“奶奶身体怎么样?”
盛明野:“挺好的,毕竟年纪大了,偶尔有个小病小痛的,大问题没有,每天还能干活,总跟我说她要活到我结婚娶媳妇,还要给我看孩子。”
青梅奶奶没有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其他亲人,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大坝边上,除了打渔的渔民,也就只有盛明野去陪她,许清知不可抑制地再次想起宋玉时。
有的时候,她觉得宋玉时其实和青梅奶奶挺像的,两个人都倔强得很,还有别扭劲儿,就算别人说的是真的,她听话也听的极不情愿,今天那会儿和她闹了一场,许清知自己也明白,宋玉时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只是人都有脾气,她的脾气尤其大,总也找不到台阶下。
许清知脚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石子,到了公交车站,她问盛明野:“你住哪?”
盛明野抬头:“怎么了?”
“要是不顺路的话,我想一个人回去,静一静,想想回去怎么和我妈交流。”许清知如实说。
盛明野了然:“原来是嫌我打扰你了,嫌我烦了,行吧,我懂我懂,用完就丢,你直说就行,不用跟我扯理由。”
许清知蹙眉:“你空心病犯了?”
盛明野:“空,空心病?”
知道盛明野知识储备有限,许清知给他解释:“空心病就是你对自己的人生和未来看不到任何希望,缺失存在感,感觉身体被掏空。”
盛明野:“……我发现你懂的还挺多的啊,连空心病都知道。”
许清知:“要是没病的话就别瞎想,只是我自己想静一静而已。”
盛明野琢磨了半天,才回过味儿来:“你这是在安慰我,安慰我被你赶走也别难过?”
沉默半晌,许清知嗯了一声,不情不愿的,“算是吧。”
“那你这安慰人的方式够别致的啊。”盛明野也不跟她计较,只说道:“等把你送上车我就走,不跟着你,你没带钱,我不给你刷公交卡,你打算走回去?”
许清知一愣,拉平了唇线,刚准备说话,只听盛明野又道:“可别再谢谢我了,我这一天都快能建座庙了。”
于是许清知只好闭嘴,两人无话,一直到公交车来,盛明野给她刷了公交卡,对她说:“路上小心。”
今晚夜色很好,盛明野这么一个大帅哥送她上车,他立在车棚下,身后的广告牌发着光,许清知顿了顿,说:“你这么好的人,不可能有病的,我刚才就是胡说,你别往心里去。”
盛明野一整个呆住,想问问我怎么了,我怎么好了,你说说看我好在哪了,我既然这么好那你就没有点别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