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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28)
两个人在山上动手,藏歌对冷非颜的一招一式都很熟悉,甚至很多都已经被他化成了掌法或者指法,冷非颜近些年很忙,他却很闲。
你来我往的招式中只闻水声,没有杀气。冷非颜想或许他们两个人这样打下去只能累死。藏歌也不解,细数燕楼一宗宗血案,令人发指。可是为什么对这个人,总是无法出手呢。
左苍狼在看,她何尝不知道冷非颜这个人,非颜,如果你真的下不了手,那么我帮你。横弓扣弦,那一箭,只是空弦,石破天惊。
正在瀑布上空打斗的两个人俱是一凛,箭锋直逼藏歌,冷非颜手中含光出,红光崩现,以气凝成的箭失了准头,但紧接着有三支接踵而来,冷非颜紧敛着眉,打斗中的两个人,一僧一俗,却是靠在了一起。
“烽火连环箭?”藏歌也震惊了,炎朝素有姜后一舞倾天下,苍狼一箭惊鬼神一说。这一箭,便是指烽火连环箭。可是当朝兵马大元帅左苍狼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
冷非颜只有苦笑,藏歌,你可知道这世界的是非正邪其实没有界线。
“我挡住她,你往树林里走。”冷非颜面色凝重,语气却非常镇定:“三丈之外的左苍狼,是无敌的。”
“你走。”藏歌似乎也明白了:“她的目标是我。”
于是左苍狼很爽快地道:“好!”
然后身子一矮,土遁了。
她再出现的时候站在左苍狼一丈之内,两个人对视,都充满决绝:“我不会让你杀他的。”
“那么各凭本事了。”
恍惚中又回到当年,胜者生、败者亡的岁月。左苍狼抽出背后的箭矢,银色的箭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冷非颜也是一脸凝重,含光光芒爆涨。
但是冷非颜错了,那一箭……是没有人可以挡住的。
从那样的劲风她就知道,闪电般地,她矮身迎上那利箭,在它穿入她肩胛的时候死死握住了箭尾。箭身穿不透她的身体,一直带到五丈开外,才将她摔在地上。
藏歌总算见识了这传说中的烽火连环。
他扶起她的时候她在笑:“苍狼,我终于挡住你这一箭了。哈、哈哈哈哈……”
左苍狼抿唇,再抽箭,冷非颜突然回身拉过藏歌,飞快地旧法炮制,这次距离远了,威力却更大,箭身再将人往后一带,往入了山中的树林里。
肩上两支箭,饶是冷非颜也笑不出来了,脸色雪一般的白:“走,往林子深处走!”
藏歌打横抱着她:“为什么刚才不走?”
“因为你一个转身,够她把你射成刺猥。”
“林子里她就不会追来了?”
“嗯,她不敢。”
“不敢?”
“嗯,她怕蛇。”
“……”藏歌努力往林子深处走,很难想象那么个征战沙场、马革裹尸的人居然会怕蛇。
山下有瀑布,山上自然有河流。
冷非颜折了箭头,伸手从背后用力拔出肩头的箭,唇都变成了紫色。藏歌采了止血的草,揉成沫帮她敷上,只处理了一个伤口,她就搁那呲牙咧嘴:“藏歌你是不是想痛死我!!!!”
藏歌不答,她却挣扎着不让他继续敷下去了。
“别闹!!”他终于开口,却压制了心中的疼。
“走开!!!休想趁机谋害本座。”
“……”藏歌一手按住她,她的血已染红了半袭白衣:“再不止血,你就轮不到贫僧谋害了!!!”
“不止血。”她小孩子一样拢起衣襟,面色纸一般的白,笑得却非常促狭:“除非你亲我一下。”
相忘于江湖
第三十五章、
“不止血。”她小孩子一样拢起衣襟,面色纸一般的白,笑得却非常促狭:“除非你亲我一下。”
“你……”如果不是看见她的脸色,和她身上让人心惊的红,藏歌甚至会怀疑她是假装受伤的:“好好好,那么你先止血。”
她于是乖乖地让他上药,上到第二个伤口时她仰起头:“藏歌,你敲昏我吧。”
藏歌并不知道,含光流血、烽火流泪一说。有很多人说中了烽火连环箭的人都是自杀的,因为受不了那种痛。
生命力越弱,她的意识就越清醒,藏歌点了她的睡穴,她懒懒地靠在他怀里,两个人在溪流边一坐到晚间。
天色渐渐暗了,夜幕笼罩大地。周围寂静,有微光从林间投下来,在她脸上留下斑驳的剪影。藏歌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是令他满意的平静无波,只是有些隐隐地,不愿视线移开。
冷非颜在半夜醒来时,睁开眼睛迎上藏歌的目光,她已经笑意浅浅:“我已经上完药了,你该亲我了。”
藏歌一怔,起身向林子中走去,她体温很低,得生一堆火才行。冷非颜伸手欲拉他,刚一抬手臂,最终只是闷哼一声,重新靠在岸边的树旁。
阴了很久的天还是忍不住下雨了,藏歌拉了她缩在山坳里,见她确实冷得更厉害,脱了僧衣小心翼翼地为她挡着雨丝,她倒是安分地趴着,良久突然道:“藏歌,我觉得我们好像两只顶着一片树叶的蚂蚁。”
藏歌听着黑夜中沙沙的雨声,沉默,听着彼此的呼吸,于是那些红尘俗事,便慢慢地悠远了。
天色微明,黑夜正在过去。
“藏歌,”她趴在青草气息浓重的山坳里,朦胧中看不清表情:“其实冷非颜一直有个梦想,可以远离这江湖,随我蓝颜,山水田园并肩白头,看日出日落、花开花谢、潮退潮涨,”她的眼睛充满梦幻般的希翼,最后慢慢幻灭:“可惜……在你心目中有着太多的东西重于感情。”
藏歌没有回答,数年的修行已经淡却了这一颗凡心,她似乎也没有要他的回答:“佛家常说因果轮回,但无所谓,冷非颜敢作一个坏人,就不在乎非议质疑。但是无论如何,本座很感激能够遇见你。”
藏歌抬头望着林间,没有星月,雨还在继续,世间却仿佛只剩下她的声音:“我们都早过了儿女情长、悲悲切切的年龄,很多话已经说不出口,如此,就这样吧。下次见面,本座不会再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