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节（第6151-6200行） (124/125)

这都是他们欠他的！

齐佑淮俯视着齐昫，叹口气：“你问朕为何笑，朕现下就告诉你。”

“朕笑你已经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却还在畏首畏尾，摆了这般大的阵仗却连一个大臣都不敢杀，生怕天下儒生百姓唾骂你，只敢以妇孺家眷相要挟。”

“你问朕你有何比不上太子，那朕便与你说说。论仁你不如他，比狠更是天壤之别。若是太子如今站在你的位子上，早就将传位诏书拿到手里了。身为一位帝王，要有仁心，能体恤臣民之苦；也要狠得下心，能铲除异己匡扶朝纲。”

“齐昫，你两样都不够。”

齐佑淮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踩在齐昫心里最痛的地方。

齐昫胸口有血气翻腾，握紧了刀直直冲向前方，一双眼睛布满猩红血丝，整个人如同邪灵鬼魅。他愤怒低吼，声音也变得沙哑粗糙：“太子太子太子，你眼中永远只有齐晅。父皇，我今日便杀了你最钟爱的太子如何？”

齐晅举剑而立，神色淡然临危不惧，有夜风吹来，衣袍翩然摆动。

飘然独立的模样与野兽般失控的齐昫对比异常鲜明。

厚重的刀劈下，齐晅以剑格挡，还未再发力将他的刀斩落忽发觉后领被人牵制，愣神之际，齐晅便被人用力甩到后方。

他堪堪站稳，就见一英气又艳丽的女子执着杆长、枪护在他身前，枪上红樱随风而动，直捣向齐昫胸口。

“黍黍？”

齐晅喃喃，幽沉双眸霎时间布满碎星。

她是为了他留下的。

齐昫虽习武多年，可抵挡不住金黍黍这般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的武将，手上的刀摇摇欲坠，接连败退。

傅开见此忙率人前去支应：“金黍黍，你竟敢独自一人前来。”

金黍黍接连斩杀十数名反贼，点点热血洒在面上，洇湿了鬓发，妖冶且凌厉：“我能之身破了北蛮营，自然也能取了你二人的首级！”

傅开冷笑，大手一挥：“放箭！”

齐晅眸色一变，尽管早知父皇做了安排却仍是慌张地扯回金黍黍护在她身前。

傅开提着笑，默默等着齐晅与金黍黍死在乱箭之下，身后却无半点动静。

“放箭！我叫你们放箭！”傅开大怒，连喊数声却无人响应。

他心中一慌，忽地听见高亢声音破开凛冽黑夜而来：“傅将军，且瞧瞧弓箭手都是谁的人！山下那群人也全军覆没了。”

傅开与齐昫身子一僵，回头便看见金大勇与长孙曜率兵马而来，铁蹄铮铮，每一步都似将他们踩在脚下。

齐昫像见鬼了般：“你、你们不是去支援松沙镇了吗？！”

长孙曜闻言嗤笑一声，他起初不知原委，请命跟随未来岳丈出征，却不想行至西郊便停下埋伏。那时才知，没有边关告急，这都是圣上引蛇出洞做的局。

军功是没挣着，却误打误撞混了个护驾之功。

傅开慌乱不已，手中两刃刀滑落在地：“北蛮、北蛮王明明已经占领了松沙镇……”

此言一出，众人略一琢磨便明白了大概。

齐昫与傅开为了夺得皇位，不惜与北蛮联手。北蛮如何能夜袭军营？自是有人为了将兵马调出京都置边关百姓于不顾，出卖了边防图，此等叛国之人必遭天谴！

众人怒火冲天，见他们大势已去纷纷挣脱反贼的束缚，老弱妇孺们竟也拿了石头砸向叛兵。

围场上乱成一团，傅开齐昫被金黍黍与齐晅擒拿压下。

月亮西斜，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围场逐渐恢复安静。

齐佑淮脚步缓缓，最终停在跪在地上的齐昫面前。

他垂下眸，定定地看着这个自己曾寄予厚望的儿子，末了叹了口气：“昫儿，朕给过你机会了。”

“若你安分守己，朕就会把你留在身边，父子兄弟之间哪有什么说不开的话。你这几年未在京中，朕也十分思念你……”

“昫儿，你让朕失望了。”

齐佑淮说罢，背过身摆摆手，立刻有人将人拖了下去。

齐昫怔怔地看着齐佑淮的背影，忽地奋力挣扎：“父皇！是儿臣错了！是儿臣被猪油蒙了心，儿臣错了……”

齐佑淮丝毫未动，直至声音消失不见才叹口气，转过身来看向面前几人。

金黍黍发丝微乱，持枪负手而立，齐晅与她并肩而战，不经意低头时满眼都是她。金大勇风尘仆仆，他已年迈，奔波两趟疲态明显。至于他旁边的长孙銥嬅曜……依旧是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如此，将来怎堪为人夫、为人父？

齐佑淮捏捏眉心，只道自己为儿女操碎了心。

长孙曜悠悠下马，上前几步跪在齐佑淮与长孙襄身前：“圣上，阿世不知您的谋算白跑了两趟，不知先前您的允诺还算不算数。”

齐佑淮微微眯了眸：“你当真想去边关？”

“当真！”长孙曜抬眸，玩笑般开口，目光却异常坚定，“南边诸国蠢蠢欲动，臣请旨去南方边关平乱，挣得功名，好娶媳妇！”

长孙渊见此不禁点头，感叹那个顽猴般的孩子如今也已长大。

金黍黍闻言，忍了又忍才没给他一棍子。

齐佑淮扫了眼金家人，想了想道：“那你是想先成亲再挣功名，还是先挣得功名再成亲？”

“自然是先挣功名！”

“先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