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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2701-2750行) (55/95)

他的五官都因为备战而紧缩起来,上嘴唇总癫痫一样微微上跳,以前家里金毛犬发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本能地想用尖牙利爪吓退对方。可谁知道这回面对的又不是常人,他狠狠地盯了一阵,腮帮子收紧道:“你的使者不也是个活人?”

简落举着三根指头发誓:“我我……是死人……”

该隐立刻瞟了她一眼,颇有点不争气的意思,随后接话道:“活的也没关系。”

和着这是在菜市场挑鱼,还能讨价还价死的活的?简落吐了吐舌头继续看戏。剑拔弩张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很久,扎克突然像是有事在身了,话锋一转恳切道:“不出一个月,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只是这一个月,您不要动她。”

该隐又把简落往怀里收了收,此时扎克已经消失不见了。

“扎克是不是暗恋南知?”简落小声嘀咕。

“这个说来话长了,你明天有空可以自己去查查,应该是个你会喜欢的故事。”抱着她的人打了个呵欠,“暗不暗恋我不清楚,忠心耿耿倒是真的。”

忠心耿耿?据说前段时间博朗格闹耗子,老板娘劝大家说毛绒绒的小老鼠着实没什么好怕的,大家应该齐心协力一起打老鼠,还兴师动众地组件了一个大老鼠娘子军。南知生来怕老鼠,怎么也不听劝,一个人咬着嘴唇站得老高。

这事被扎克听说了,不仅把博朗格里耗子的老窝端了,还专门跟老板娘叮嘱道:她怕就让她怕呗,要是她以后还在博朗格碰到老鼠,你这生意也不用做了。那叫一个蛮不讲理的护短,老板娘听完出了一身冷汗。

简落不明白,如果这不算暗恋,还能够归类于什么情感。

话说回来。这天南知喝了不少酒,以至于走路的步子都开始晃荡了,她性子倔,打死不让人搀扶。夜里风凉,从发丝间钻过,一连引发好几个喷嚏。席间的对话重新浮现在脑海里,她自己都想嘲笑自己。

“南知这么漂亮,犬神又这么喜欢你,以后怕是要喊你一声嫂子。”是一个神仙在开玩笑。

她顺势往扎克那边看,半真半假地问:“是么?犬神倒是不见得屈尊肯娶我。”诚然她动了真心,也许是风月场里摸爬滚打地久了,才坚持用了试探的方式。换做平时,没有幽默感的扎克又会再次声明立场,记得不久前他还在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男人的话果然都不过脑子,不可信。

他坐在那里,面色沉寂,眼中隐隐交错的不是犹豫就是不愿意。南知就打哈哈地笑起来,早有所料道:“我说什么来着?南知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开个玩笑,您别在意。”她用灿烂的笑容掩饰着自己,心里却一寸一寸冷却下去。

我没有日久生情,我只是习惯,所以对局势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她多次对自己重申,眼眶却被霓虹灯扎得发涩。

现在眼前这人,究竟是喝醉的幻影呢?还是真材实料的犬神本人呢?南知无从判断,只看着一具伟岸的身体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她再往前走,就撞到肉墙,富有弹性而并没有痛觉。

“这么晚了,犬神还不回去休息吗?”她吸了吸鼻子,“不怕家里的温香软玉等得久了发脾气?”

“我家没人。”扎克偏着脑袋,两条浓密的眉毛凑在一起,一副郑重的模样问:“你真的想嫁给我?”

“本来是想的。”南知大着舌头回答,“但看你今日这副样子,锦衣玉食的,我一个风尘女子哪里高攀的起,就不太想了。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呢?你也只是玩玩而已,我们就好聚好散。以后你还是我的贵客,我们互不相欠,各取所需。”

扎克喉咙发紧,并不知道她是跟什么电视剧学的台词。然而没等他反应,她突然转过身去扶着墙就是一顿狂吐,搜肠刮肚的样子,像极了醉鬼该做的事情,一点儿美艳也没有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许久,南知好像都不知道扎克存在,吐完了又往前挪了两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蹲下来开始哭。没人知道她在哭什么,她也不是三岁小孩一样歇斯底里地嚎啕,只是蹲着,手抱住膝盖,然后缓缓地留下两行泪来。

对于一个刚吐过的人来说,这个反应相当平静了。

扎克手足无措,他第一次看见南知这样哭。这女人平时总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风言风语听惯了,说刀枪不入也不为过。没想到哭起来却更令人怜爱?感觉自己的心肺都和她连在一起了,她每耸一下肩膀,自己的心就跟着颤动一下。

几经心里斗争,他终于伸出手去放到她凌乱的脑袋上,打着圈儿摸了摸。

细碎的抽噎声忽然放大了,南知好像一下子小了十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让我喜欢上你又发现你高攀不起?为什么?连喝醉都是你的影子,你却连影子都看不起我,还摸狗一样摸我……”

扎克如鲠在喉,瞳孔猛地一缩。

“我发现你特别喜欢被人打圈摸头诶。是不是,扎克?”有人在记忆的长河中蹲下身来,额心的温热却转瞬即逝。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我前段时间生病了,然后又太忙了所以一直没更新!

对不起!!!!对不起!!!

第57章

【56】

冥界原来也会下雨,而且一连就下了好几天。简落懒得顶着狂风骤雨四处游荡,就日日在房中看书,有时候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歌声,是冥河上的撑船人在招揽生意。她按照该隐的意思去查南知的过去,却收获了意外之喜。

长话短说,在简落小时候,家里是有狗的。一条一看就伙食很好的金毛犬,他俩一起长大,可惜后来金毛犬年老去世了。此后这个话题就成了全家的禁忌,简落依旧快快乐乐地生活着,但只要提到相关的事情,就会情不自禁流下泪来。

正是这天,她在查灵魂转世的时候没找到南知,却找到了自己的狗。

普通的金毛犬,死于心梗,日期2017年10月8日。

记忆里金毛犬的毛总是光泽鲜亮,跟把天价地毯披在身上似的,还喜欢用湿漉漉的鼻子来蹭她的脸颊。冥河边摆茶铺的老妪好像对简落的狗很是相熟,说是它日日徘徊在冥河岸边,像是等着什么人,并不为讨点肉吃。

“它每天都坐在桥头等到很晚,月至中天了都还不走。我寻思着这小狗定是放不下谁,”老妪给简落端了碗茶,几分神秘道,“某日我突然想起,午夜正是人间阴间时刻交汇之处,只有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点,寻常的鬼魂才能窥见人间景象。至于它看的,喏,你不是好端端站在我面前吗?”

傻狗,活着的时候天天等我放学回家,在漫长而没有目的的等待中过了一生,还觉得幸福。这下连死了也依旧在等,日复一日守在荒芜的冥河边,竟然就为了看自己一眼。简落想着,突然觉得手脚乏力,握住白瓷杯的手却因收紧而发白。

她咬唇,追问道:“那它后来呢?它去哪里了,我还能再见它一面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老妪为难地说,“不过你若是真的好奇,不如去拜访犬神,他主管这类事物,应该知道你家狗狗的下落。”

扎克?简落想起昨晚他和该隐对峙的模样,那叫一个眼神凶狠,立即打了个寒战。就这样去拜访扎克,怕是还没开口就被扫地出门了吧。正当纠结时,倒茶的老妪却慈祥地笑起来:“实不相瞒,你你查到自己狗的前世也好,找到我也好,都不是机缘巧合。”

“我们当手下的不方便过问,但想必犬神大人授意我告诉你这些,也是有事想与地狱使者商榷吧。”她从口袋里抓出一些亮晶晶的粉末,随意往空中撒去。简落还以为是什么迷药,就本能地歪头避开。粉末在风的承托之下飘飘荡荡,竟幻化出金毛犬的模样来。

它坐得端端正正的,正隔着生死的界限远远地望着这边。那目光呆呆的,好像不敢确定自己所见,四腿却已经本能地迈开跑了过来。不知道从何处传来几声梵音,它又停住了脚步。

而当简落伸出手去想再揉揉它的脑袋,握住的不过是一手散沙。

这犬神一定是学过商学院的市场类课程,对消费者心理把控得不错。事实证明利用人类情感做幌子真是个好手段,同一天傍晚,简落饭都没吃就往犬神的住处去了。

路程并不远,走过去也就半个小时。冥界大多是庄园式住宅,每个神仙分居在各处,建筑风格迥异可以理解,但房子和房子主人的性格迥异的,她还是第一次见。扎克看上去不苟言笑,表情总介于憨憨和严肃认真之间,眼睛里眼白挺少,导致黑色的瞳孔又大又圆,上下挪动时眉毛还会跟着动。从小的养尊处优让他成功地摆脱了憨批气质,反倒是给人一种骑士才会有的忠诚感来。

但他的房子,简单形容,就很——狗。

做个省事的比较,该隐的会客厅装修富丽堂皇,撞到沙发你还会担心沙发有没有被撞痛,撞痛了你是不是赔不起。但是扎克家,客厅就一巨幅地毯,上面散落着各种玩具,要么就是被**得不成样子的皮球,要么就是辨别不出形状的硬胶状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