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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180)
孔母却觉着这再正常不过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过就是说两句开罪罢了,再说这事儿也确实跟他们母子没半毛钱关系,她缠着手要上去拉住孔祥的手:“我怎么了,你这说的什么话。”
不是母亲变了,是她从来都是这样的。
“母亲,对不起了,”孔祥没再犹豫,转身就离开了这个不再抱有希望的家。
云昔华一只脚搁在软榻上,另一只脚懒懒地垂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把禾北剥好的花生,一颗接着一颗的抛进嘴里。
“云娘子,你别光吃啊,你倒是想想办法啊,”禾北越剥越急,最后直接捏碎了剩下的几颗花生,挑拣出里面的肉,飞速地倒进了云昔华的手里,边急着问道,“你方才说我把花生剥完了,你就去救的,现在我剥完了,云娘子,你可别再拖时间了。”
“小禾北啊,”云昔华将手里的花生全都吃完了,悠悠开口道,“你急个啥,就你主子那狐狸,可能逃不出京城的诏狱,但是这个还是小意思的啦。”
还真是小意思,县令府的闹剧愈演愈烈。县令府大门紧闭,百姓们干脆从席地而坐,以地为床,以天为背,就在这里守着这个贪官。
整个夜里,县令睡得极不安稳,做梦都想着府门外的那群百姓一哄而散,此事就此作罢。可天蒙蒙亮时,唤来小厮一问,整颗心都凉了半截。
“快去后门准备马车,”县令不耐烦地催促。
他打算趁着天还没亮,从后门偷偷溜去城外的庄子都一阵子清净,等这些百姓热情退去,自然就不会再堵着讨要一个说法。
谁知,这县令仓促着套上衣衫丢下了一家老小,独自一人跑去了后门,却被百姓们蹲了个正着。
“狗官,放了钦差大人!”
一众附和下,无数的鸡蛋、菜叶丢在了身上,突然有什么东西被砸了过来,一股恶臭袭来,县令往头发上一摸,那是一颗已经坏了的臭鸡蛋。
县令气得发抖,指着外面百姓怒道:“什么钦差大人,他是存心欺骗,本官依法查办乃是情理之中,你们这群无知愚民!”
“那这个渔税一涨再涨,你这个狗官难道不也是失职之责嘛!”
人群中有一个人高喊,紧接着周围的一片人得了理又愤怒了起来。
“乡亲们,我们端了这县令府,看他怎么办!”
百姓们手中都拿着各式的渔具往里头涌,县令抱头鼠窜,喊着小厮们赶紧去叫府兵。
云昔华坐在县令府旁的茶馆里看着这鬼热闹好生畅快,大牢里,顾予桦摇手拒绝着外面那位狱卒的好意。
“顾大人,那县令不是个好东西,你快些出去回京城吧,”那狱卒时不时地望向外面,生怕有人进来发现他私放罪犯。
顾予桦不以为意:“再过一会,他怕是就撑不住,到时候一开堂,一切都能尘埃落定了。”
乔时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先叫那些百姓们闹,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闹到知州耳里,叫他不得不出面解决这件事,那么这丰县的百姓们才能彻底解决掉这个祸害。
见这两人不动,狱卒又转而同孙娘子说道:“孙娘子,你要不先走吧,祥子跟我说了,叫我放你们出来后去村南,那儿有条小路直接可以出去,他在那等你们呢。”
听到熟悉的名字,孙娘子定定地回神,没有立即应下,而是看向了乔时。
这一回乔时不会再帮她拿主意:“你随自己心意便好,我们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多的也帮不了你什么了。”
孙娘子垂下眸子不语,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柔柔但又坚定的声音响起:“我留在这,你去同祥子说,就算是生是死,我也要跟着两位恩人一道,他若是还有点良心,就想想办法,若是没有,你叫他自己走吧。”
这时,外面一阵脚步过来,那狱卒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关上了牢门,锁好了链条,还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们给我老实点,要喝水?水,水没有。”
来人没发现什么,只冷着脸命令:“大人提审,快将这几人带去堂上。”
这升堂的效率远比平时要快得多,上一个这么快的,还是审讯孔祥。
今日的大街上空空如也,全都涌到了衙门口,那县令没了早上的狼狈,扶着那顶快要掉下来的乌纱帽,小心翼翼得,不见平日蛮横的影子。
他咳了声,拍响了惊堂木,说道:“近日查明,顾大人所为,皆是出于善心,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是每一个人都冒充朝廷命官,这世道还有王法可言嘛?”
“依照律例,这几人应受脊杖一百!”
顾予桦面色不改,只淡淡走上前来说道:“且慢,我虽不是钦差大人,但我也是曲华县新上任的县令,本官与你同为县令,我没有资格置喙你的决定,你也没有资格来对我处罚!”
那县令即将拍板的手一顿,久久不敢落下,他据理力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既然在我管辖的区域里犯了事,本官凭什么不能治你的罪!”
“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可定你的罪,你滥涨渔税,百姓苦不堪言,你还滥用刑法,更是罪加一等,”顾予桦轻飘飘地列了几条罪状将他堵了回去。
县令眼珠子抡了几圈,立马为自己开脱道:“本官可全然不知啊,这都是我的副官说的陛下下令增收渔税,我不过是听他所言罢了,不知者无罪,你要定罪可定不到我头上。”
为了不叫那副官坏事,他更是指挥起府兵:“来人,将副官给我带下去,听候发落!”
副官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拖出了衙门外,眼看着挣扎无果,只能高声喊着:“狗县令,你栽赃嫁祸,你不得好死!”
乔时没有半分同情,这不过是狗咬狗罢了,能跟在这位县令身边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县令的目光从门口消失的人影落在了乔时和孙娘子的身上,话却是对顾予桦说的:“既然这件事的真凶已经查到了,那么是不是应当轮到你了,顾大人。”
顾予桦感受到他毫不遮掩的目光,有些不悦,直接上前了将后面两位女子挡住,差点按捺不住想杀了那县令一了百了的心。
凡事都可以忍,可他居然敢打阿时的主意!
那露骨的眼神叫乔时也无比恶心,她将孙娘子拉得近了些,满脑子想着如何将这狗县令绳之以法。
“来人,给我行刑!”
县令等晚些怕是再有变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拿出令牌丢在了地上。
“我看谁敢?”
雄厚的一声怒吼惊得县令一个哆嗦,这声音在场所有人都没有他熟悉,那是统管整片江南的知州大人,地位非同小可。
他弯着腰,恭敬地迎了上去,可那知州大人愣是瞧都没瞧他一眼,直直地向着另一个人走去:“顾大人,别来无恙啊!”
顾予桦看清了来人,此人并未见过,但他先套着近乎,自己也不好驳了面子,作揖回道:“知州大人,别来无恙。”
“是我没管理好下属,让顾大人受惊了,一会去我府上小聚,我一定好好招待,”知州大人笑说,扭头看了眼旁边二腿子模样的下属,怒声下令,“此人身为父母官,不为百姓着想,自私自利,贪污之行更是令万人唾骂,此事我将上报朝廷,严惩不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