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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开口说话,

光是看那表情,

官家就知道了，他冷哼一声，“宫殿那边的事我自会处理,

你贵为太子,

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怎么解决外患,

事事以大局为重，从前在江南时都是朕拿的主意，也没教过你什么，以至于你母后养的你如此不分轻重缓急。”

“顾相乃是朝堂重臣，你现在心思全都扑在怎么与他争锋相对上，还有心思带兵打仗么！”

陛下怒其不分时宜，到了这节骨眼上，竟还只肖想着皇位。

顾予桦看得出这陛下还是想好好教导太子，让他坐上皇位的，若是太子不是一心扑在复国上，怕是自己也没用反击的机会。

而这番用心的劝导，在谢云臣地耳里皆是维护顾予桦的说辞。

“是，儿臣受教了。”

谢云臣头埋得很低，但顾予桦看不到他的脸，还是能猜到他的表情。

不过是更想让自己死罢了，顾予桦也懒得纠正与辩解，无视了谢云臣走出门时狠狠剜他的眼神。

碍事的人走了，官家的目光回到了他的身上，很是平静，“你也别紧张，朕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想惹是生非，你是一国丞相，是不会动你的。”

“但是顾予桦，我现在不动，不代表以后不会，”官家表明了他的态度，“你心里有她也好，没她也罢，我不想管这么多了，若是乔时能安心地从商，不把手伸到政事上来，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两个只要有一个有别的心思，这一次，我都不会留了。”

顾予桦辅佐了这位皇帝四年之久，那脾性多多少少还是摸透了些的。

官家说的这番话，无非就是告诉他，好好充当一个太子成长的对象，别的不该做的不要做。

他一直从未放弃过寻找当初官家秘密制造武器的地方，却从来没找到过，但是官家明显从没信任过他，许多机密也从未曾提及过。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谢陛下开恩，”顾予桦行了君臣之礼，想着回去秘密撤下派出去的人。

今日一闹，陛下定会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他府里的那一双双眼睛怕是又要多上几个了......

“陛下，工部尚书求见。”

顾予桦留在那停了一耳朵，不过是尚书大人前来汇报前朝皇帝的陵寝再过几个月就要修建完毕的事。

煜王不念兄弟情谊，弑兄夺位，没想到还愿意花四年的时间继续修建完毕了。

“不错，安排一个日子把先帝下葬吧，”官家沉声说，“先帝在时，宽厚仁慈，看重百姓的生活，自己日子过得很是节俭，死后便给他体面些，再次以礼厚葬，举国哀悼，诵经祈福，国丧期间一切按老老规矩办吧。”

想想真是讽刺，干出丧尽天良的事，却在事后悼念，装得好像当初活生生的人不是他弄死的一样。

顾予桦没再往下听，躬身退了出来，不知为何，又细细嚼了陵寝这二字来。

刹那间，他灵光一闪，有了另一道寻找的方向。

顾予桦刚坐着马车回到顾府时，一个人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跪在他面前。

“主子！我回来了！”

听这声音是禾北，顾予桦当初把他留在了阿时身边，供她差使。

“回来了就好，”顾予桦把他拉了起来，瞧着他满身昂贵的衣物首饰，便知道他得到了阿时的重用，“我现在也不算是你主子了，你也不用这样再叫我，往后就叫我一声顾兄吧，你我多年情分，这一声才是应该的。”

这里处处都是官家的人，他也不能多说些什么，“你快些回去吧，待会阿时寻不到你了，我这里一切都好，谢谢你念着当年的主仆情分。”

禾北种种点了点头，他前些日子处理完丰县大小事宜，就马不停蹄往京城赶，到了这儿甚至连包袱都没放下，就寻到了顾府，只为了来见当年的主子。

主子的变化很大，笑意总是浅浅的，做什么事都三思而后行，从前那个恣意少年就像是没有出现一样。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这短短的四年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成长，尽管内心还残存点点孩子心性，但在外人面前，已经习惯了用成熟稳重来伪装。

这一切都是夫人锻炼出来的，能开遍大渝的铺子，有需能人定要不少，光是各个地域的店主，都是由她亲自挑选出来的。

自己能留在江南，都算是一件幸运的事，像是陈若水就被派去了蜀地，而苟万里更是被派去了最北边的地方。

“主子，这些年我很听夫人的话的，半点没惹祸，”禾北邀功似的说道。

顾予桦摸了摸他的发顶，还与幼时一样，“好，我们禾北最乖了，快回去吧，夫人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就尽管告诉我，在这方面，你别听她的。”

“对了公子，这几年你不在有一个人可恶极了，居然敢肖想我们夫人，”禾北想起沈濯那殷勤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

所以每每沈濯靠近夫人时，他都永远第一时间站在那，就算是还没什么事，也要盯着这个欲图不轨的小人！

妨碍不了他，也要膈应死他，抢别人的夫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禾北开始大倒苦水：“主子，你是不知，那沈濯整日没事就赖在夫人身边，明明不是他才是个县令，夫人不过是个从商的，他芝麻大的屁点小事也要来过问，知道的是敬重我们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娘子呢。”

“趁着我们主子不在，处处给我夫人制造小惊喜，什么送送花啊，送点木工装饰品啊，带我们夫人跑马，我看着都觉着碍眼，好在夫人都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这他还追了四年，真是有毅力……”

禾北越说越气愤，浑然不觉身边的人惊喜的表情。

“你是说，他们……没有成亲？”

“啊？”禾北怎么也没想到主子会觉得他们成亲了。

然而顾予桦一直在重复那四个字，眼里的死灰再次复燃，冒出熊熊火光。

原来阿时没有忘记我，原来阿时一直都没忘记我……